定西寨外的雾气里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尸体腐烂的臭味。
周石头蹲在寨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那把豁了七个口子的刀,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
一夜没睡,左肩的伤口化脓了,肿得老高,可他没下寨墙,就那么盯着。
一千个兄弟在他身后或蹲或躺,个个浑身是伤,个个面黄肌瘦,可个个眼睛还亮着。
“石头,”孙大锤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左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,用根绳子挂在脖子上,可他还挺着,“探子回来了。
大食人又来了。
两万二,离这儿不到二十里。”
周石头点点头。
他把刀攥得更紧了。
“孙叔,”他说,“粮草还能撑几天?”
孙大锤苦笑了一下:“粮草?
昨儿个就断粮了。
现在吃的,是杀的马。
马还剩三十匹,够吃两天的。”
周石头沉默。
他把刀插回鞘里,从寨墙上跳下去,走到那些兄弟面前。
一千人,一千张脸,个个盯着他。
“弟兄们,”周石头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大食人又来了。
两万二。
咱们一千。
粮草没了,马还能吃两天。
怕不怕?”
一千人同时吼道:“不怕!”
周石头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今儿个,俺带你们杀个痛快。”
辰时三刻,定西寨外
两万二千大食人,把定西寨围得水泄不通。
领兵的是个独眼的将军——又是哈立德,第十二个哈立德,曼苏尔的第十二个侄子。
他骑在马上,盯着前头那座摇摇欲坠的寨墙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周大牛不在,”他说,“一个毛孩子,守了三天,死了四千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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