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州城外的那棵歪脖子骆驼刺下头,蹲着五个独眼的汉子。
周大牛蹲在最左边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。
玉上的血迹干了又湿,湿了又干,已经糊得看不出麒麟的眼睛,可他舍不得擦——这是那七万多个兄弟用命染的颜色。
周继业蹲在他右边,左肋的伤还没好利索,缠着厚厚的绷带,可腰杆挺得笔直。
韩元朗蹲在他对面,手里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那棵歪脖子树。
马三刀蹲在另一边,烟袋锅子叼在嘴里,没点火。
石牙蹲在最外头,手里也攥着酒葫芦,空葫芦。
“七万一千八百一十七块牌位了。”韩元朗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。
周大牛点点头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幅从撒马尔罕抢来的地图,摊在地上。
地图上,从凉州往西,黑风口、野狼谷、撒马尔罕、巴格达,全标得清清楚楚。
最西边那片空白处,他用炭笔画了个圈——那是大食王庭的方向。
“曼苏尔退了,”他说,“可他还会回来。”
周继业点点头。
“那老东西咽不下这口气。”他说,“等他回到巴格达,把兵补齐了,还会来。”
周大牛盯着那个圈,盯了很久。
“将军,”他转过头,盯着韩元朗,“俺想好了。
不等他来,俺先去。”
韩元朗手顿了顿。
“先去?
去哪儿?”
周大牛指着地图上大食王庭的位置:
“巴格达。
曼苏尔的老巢。”
石牙把空酒葫芦往地上一扔,咧嘴笑了:
“五千人去探路,四千二回来。
这回带多少去?”
周大牛想了想。
“一万。”
马三刀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,站起身:
“一万够干什么的?
大食王庭还有十万大军。”
周大牛摇摇头。
“不是去打。”他说,“是去守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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