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百个残兵跟在他身后逃回来,个个垂头丧气,像斗败的公鸡。
帐帘掀开,也先大步走进来,在他床边坐下。
“爹,”葛尔丹挣扎着想坐起来,被他爹一把按住。
“别动。”也先盯着他右肩那道狰狞的伤口,“周大牛砍的?”
葛尔丹点点头。
也先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好刀法。”他说,“砍得够深,再偏一寸,你这胳膊就废了。”
葛尔丹愣住:“爹,您……”
“老子笑的是,那小子有胆。”也先打断他,“你带五千人出去,他三千人敢迎战。
凉州城下,他五千人硬扛你爹四万五,扛了三天三夜。
换你爹年轻的时候,也干得出来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帐篷门口,望着南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
“阿卜杜拉那老东西,还在犹豫。”他没回头,“老子跟他说了,要打就趁早,等那帮苍狼军把伤养好了,更难打。”
葛尔丹盯着他爹的背影。
“爹,您还想打?”
也先转过身,独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:
“打。
老子咽不下这口气。
九千二百个准葛尔勇士,不能白死。”
亥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
周大牛蹲在太师椅里,面前摊着三份刚送到的战报。
黑风口那边,铁牛两千二百人守着,伤亡过半,但城还在。
野狼谷那边,周继业九百人堵着谷口,大食人七千残兵进不去也退不得。
凉州这边,自己一千一百人,加上石牙那一千八百人,两千九百人守着这座残破的城。
韩元朗蹲在他对面,手里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他。
马三刀也来了,蹲在墙角,烟袋锅子叼在嘴里,没点火。
周大疤瘌蹲在门口,独臂撑着地,脸色白得吓人,可他不肯去养伤,非要在这儿蹲着。
“大牛,”韩元朗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三路加起来,还剩多少人?”
周大牛沉默片刻。
“黑风口两千二,野狼谷九百,凉州两千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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