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桑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“你打了半年,就是这么打的?”
哈桑伏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毡,不敢抬头。
“苏丹,”首相赛义德在一旁开口,这须发花白的老臣跟着阿卜杜拉打了三十年仗,说话最有分量,“不能再打了。
再打下去,这五万人全得折在这儿。”
阿卜杜拉沉默。
他知道赛义德说得对。
三路分兵,三路都没拿下。
黑风口那边,石牙那莽夫虽然只剩一千八,可那帮神武卫手里拿的是麒麟刀,一刀下去大食兵的弯刀就断。
野狼谷那边,周继业那老东西虽然只剩九百,可那地形一夫当关万夫莫开。
凉州这边,周大牛虽然只剩一千一,可那小子身边还蹲着石牙的一千八,加起来两千九,自己这两万五,再攻下去,至少还得死一万。
可就这么退了,他这苏丹的脸往哪儿搁?
“赛义德,”他终于开口,“你说怎么办?”
赛义德从怀里掏出张羊皮地图,摊在阿卜杜拉面前。
地图上,从凉州往东,是一片空白;往西,是野狼谷、黑风口、还有大食人的退路。
“苏丹,”赛义德指着地图上黑风口的位置,“石牙那一千八百人,是从黑风口来的。
黑风口那边,现在只剩三千多人守着。
咱们派一万人,连夜绕过去,把黑风口拿下,断了石牙的退路。
剩下的一万五,继续围凉州。
等黑风口拿下,石牙必然回援,咱们半路截杀,先把这支援兵吃掉,再回头打凉州。”
阿卜杜拉盯着地图上那个用炭笔圈出的位置,盯了很久。
“一万人绕过去,大食兵不熟地形……”
“让准葛尔人带路。”赛义德打断他,“葛尔丹那三千残兵还在,他们对这片地形熟。”
阿卜杜拉点点头。
“传令给葛尔丹,”他说,“让他带一万人,连夜绕道黑风口。
天亮之前,必须拿下。”
亥时三刻,黑风口
铁牛蹲在城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把豁了口的麒麟刀,盯着南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
三千七百个苍狼军老兵在他身后,分守四门,可他知道,这三千七百人,有一半是刚从凉州城下撤下来的伤兵,有一半是原先黑风口的守军,士气低落,人心惶惶。
“铁将军,”一个老兵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压低声音,“探子回来了。
南边三十里,有大队人马正往这边来,至少一万人,马蹄声很密,像是大食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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