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矿石塞回怀里,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三十几个西漠探子,他一个没杀,全绑着等老子回去审。
换成十年前,早就一刀一个剁了。”
周继业愣了一瞬,忽然笑了。
“长大了。”他说。
陈瞎子点点头,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老子得回漠北了。”他说,“那处铁矿,得有人守着。
你在这儿等着石牙,等那莽夫到了,往西走。”
周继业盯着他:“你不去?”
陈瞎子摇摇头。
“老子这辈子,该打的仗打够了。”他说,“现在就想守着那处铁矿,给苍狼军多打几把刀。”
午时三刻,凉州城外三十里,那棵歪脖子骆驼刺下头。
马三刀蹲在那儿,手里攥着烟袋锅子,盯着官道尽头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。
三千骑,打头的是周大牛,左眉那道疤在日头底下格外显眼。
周大牛在他面前勒住马,翻身下来,走到他面前。
“马掌柜,”他开口,“俺回来了。”
马三刀盯着他左眉那道疤,盯了三息,忽然咧嘴笑了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他说,“你那三千人,分了一半往西走?”
周大牛点点头:“一千五百人,跟着周大疤瘌去了。
剩下一千五百,跟俺回来守凉州。”
马三刀从怀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画像——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他把画像递给周大牛。
周大牛接过,盯着上头那双眼睛,盯了很久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娘。”马三刀声音沙哑,“老子守了二十年,现在交给你。”
周大牛攥着那张画像,攥得指节泛白。
他扑通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
马三刀没扶他,只摆了摆手。
“起来。”他说,“你娘等着看你打仗呢。”
申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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