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子,”独臂汉子从他身后钻出来,压低声音,“查清楚了。
那王八蛋自称‘河西狼’,手下有一百多号人,全是西域那边跑过来的流民。
这三个月劫了至少二十批商队,货全卖到凉州去了。”
周继业没吭声,从怀里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口。
酒液辛辣,呛得他眼眶发红。
他盯着那面黑旗,盯了很久。
“一百多号人?”他忽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老子二百一十七个人,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。”
他把酒葫芦塞回怀里,站起身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背对着独臂汉子,“让兄弟们把刀磨亮点。
今儿个夜里,老子带你们去收笔账。”
独臂汉子愣了愣:“老爷子,韩元朗那边……”
周继业没回头,大步往山下走。
“韩元朗请马三刀喝茶,老子替他收拾这窝马匪。
两清。”
酉时三刻,凉州城外三十里,骆驼客栈废墟。
二十几个汉子蹲在烧焦的房梁上,手里攥着刀,眼睛盯着官道尽头。
他们是马三刀的人,从狼回头调过来的,说是“将军有令,今夜有客”。
官道尽头烟尘腾起。
三十几匹青骢马踏碎夕阳,朝这边冲来。
打头的是个独眼龙,脸上有道疤,左眼蒙着块黑布,腰里别着两把弯刀。
他在废墟前头勒住马,盯着那二十几个凉州老兵,咧嘴笑了:
“马三刀呢?”
一个老兵站起身,独眼盯着他:“马掌柜在城里喝茶。
让俺们带句话给您。”
独眼龙眯起那只独眼:“说。”
老兵从怀里掏出块腰牌,扔过去。
独眼龙接住,低头一看——是块铁质腰牌,上头錾着个“马”字,背面用刀刻着两行小字:
“河西狼,二十年前你跑得快。
今儿个老子请客,你敢来喝吗?”
独眼龙盯着那两行字,盯了三息,忽然哈哈大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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