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玩意儿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老汉见过一回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韩老汉把大勺放下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“那会儿老汉还在京城开茶铺。
有天夜里,有个穿黑袍子的老头进来喝茶,喝完扔下这块玉,说‘替老夫收着,会有人来取’。
老汉问他叫什么,他不答话,只指了指外头那匹青骢马。”
赵横瞳孔一缩:“那马怎么了?”
“马背上驮着个孩子。”韩老汉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,“三岁大,冻得嘴唇发紫,可没哭。
那老头说,那孩子叫周还。”
赵横手里的碗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羊汤溅了一地。
周还。
那孕妇肚子里的孩子,还没出生,就叫周还。
那老头,是周继业。
“后来呢?”他攥紧那两块玉佩。
“后来?”韩老汉摇摇头,“后来那老头再没来过。
老汉等了三年,把那块玉埋在茶铺后院的老槐树下。
再后来茶铺拆了,老汉来黄河渡口卖羊汤,那玉就再没见过天日。”
赵横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
“老韩,你到底是谁?”
韩老汉咧嘴笑了,露出豁了口的牙:
“老汉就是个卖羊汤的。
卖了二十年羊汤。”
京城户部后堂,申时三刻。
算盘珠子噼啪响了整整一天,终于停了。
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,独眼盯着面前那本刚送来的账册——是凉州那边递来的,厚厚一摞,封皮上写着“天启二十年至天启二十八年商队过境明细”。
林墨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碗茶,茶凉透了,他没敢换。
“尚书大人,”他轻声道,“那十七批西域商队,查到下落了。”
沈重山没抬头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林墨咽了口唾沫:“天启二十八年之后,那十七批商队再没离开过凉州。”
沈重山手一顿,算盘珠子停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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