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攥着把短刀,刀尖滴着血,独眼盯着周继业那顶最大的毡帐,像盯着猎物。
“韩铁胆!”萧玉蝉冲过去,一把抓住他胳膊,“你怎么来了?”
韩铁胆转过头,看见她,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
“公主,”他说,“末将来接人。”
萧玉蝉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松开手,退后一步。
“你一个人?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疯了?”萧玉蝉压低声音,“这是周继业的老巢!
他手下三千金帐卫!”
韩铁胆咧嘴笑了,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:
“三千又怎样?
末将要接的人,阎王殿也得闯。”
帐帘掀开,周继业走出来。
他站在雪地里,黑袍子衬着白雪,苍老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。
他盯着韩铁胆,盯着这个满身是伤的汉子,盯了很久很久。
“你就是韩铁胆?”他开口,声音苍老却有力。
韩铁胆攥紧刀,盯着他。
“那孩子给你留的糖,”周继业忽然说,“在枕头底下压着。”
韩铁胆手顿了顿。
周继业转身,朝那顶毡帐走去,走了三步忽然停住,没回头:
“带他走。”
萧玉蝉愣住了。
韩铁胆也愣住了。
周继业继续往前走,掀开帐帘,消失在里头。
雪地里一片死寂。
韩铁胆盯着那顶毡帐,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刀收回鞘,大步走向狗剩儿所在的那顶毡帐。
掀开帐帘,狗剩儿正蹲在羊皮褥子上,手里攥着块蜂蜜糖,看见他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韩叔!”
他蹦起来,一头撞进韩铁胆怀里。
韩铁胆蹲下,抱住这个瘦小的孩子,抱得紧紧的。
“韩叔,你咋来了?”
“接你。”韩铁胆声音发哑,“回家。”
狗剩儿抬起头,眼睛亮得像星星:
“回居庸关?”
“回居庸关。”
狗剩儿咧嘴笑了,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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