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可赵德海眼角抽了抽。
账本。
那本记着漕运司三年“夹带”明细的账本,果然落在了皇帝手里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赵德海低下头,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臣……定当全力配合。”
李破不再理他,转身对石牙道:“传朕口谕,即日起,黄河渡口至津门段漕运,全部交由津门水师接管。
赵总督远来辛苦,让他的人……歇歇。”
石牙咧嘴一笑:“末将领命!”
他大步走向码头,对着楼船喊道:“赵总督!
陛下有旨,您的人可以撤了!
津门水师马上就到!”
赵德海站在船头,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带三万水师北上,说是护驾,实则是想趁西漠危机,在皇帝面前“表忠心”,顺便把黄河水道的控制权攥在手里。
可李破一句话,就要把他的人全撤了?
“陛下,”赵德海强笑道,“西漠大军当前,此时换防,恐生变故……”
“变故?”李破打断他,“赵总督是信不过津门水师,还是……舍不得这黄河水道?”
这话问得刁钻。
赵德海噎住了。
半晌,他才咬牙道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楼船上响起号角,三万水师开始缓缓调转船头。
李破看着那些战船,眼中闪过冷光。
赵德海这老狐狸,太急了。
急着表忠心,急着抓权,急着……暴露自己的底牌。
“陛下,”陈婉婷悄悄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孙有财死了,那条线……断了。”
“没断。”李破从怀中掏出个小本子——正是孙有财那本私人笔记,“他弟弟孙有德还活着,在津门养伤。
本子上记的东西,够咱们摸清江南半张网了。”
小丫头眼睛一亮:“那咱们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,”李破合上本子,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一个人。”李破望向南方,“等七哥从江南送来的‘礼物’。”
话音刚落,渡口方向又传来马蹄声。
这次来的不是驿卒,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汉子,约莫二十出头,皮肤黝黑,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麻袋。
他跳下马,径直走到茶摊前,对着韩老汉说了句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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