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别人的仇,是……家仇。
“陛下,”石牙突然开口,“那咱们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?”李破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现在该去会会阿史那铁木了。
他宰了三十匹马,说明粮草还能撑三天。
三天之内,他要么退兵,要么……硬闯。”
他走到河边,对岸西漠大营里,那杆三丈高的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石牙,备船。”李破说,“朕要过河。”
石牙瞪大眼睛:“陛下!
您亲自过河?
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李破咧嘴笑了,“阿史那铁木不敢动朕。
他现在比朕还怕打起来——粮草撑不住,军心不稳,打就是死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况且,朕要送他一份大礼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一艘小船渡过黄河。
船上只有三个人:李破,石牙,还有一个扛着麻袋的船夫——麻袋里装的是五十斤盐、三十斤茶叶、还有十匹粗布。
不是贵重东西,但在草原上,比黄金还实在。
西漠大营前,一队金帐卫早已等候多时。
阿史那铁木站在营门前,黄金面具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身后站着十几个西漠将领,个个手握刀柄,眼神凶狠。
“大胤皇帝,”阿史那铁木开口,汉话流利得不像草原人,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“不是胆子大,是诚意足。”李破跳下船,指了指船上的麻袋,“国师,朕来跟你做笔买卖。”
“什么买卖?”
“退兵的买卖。”李破走到他面前,两人只隔三步,“你现在退兵,朕开放边市,用粮食换你的战马。
一匹马换六百斤粮——比你王庭自己养马划算多了。”
阿史那铁木冷笑: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凭这个。”李破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图,展开,“这是大胤北境十六州的草场分布图。
朕已经划出三处,专门给你们西漠人放牧——不要租金,只收三成牛羊作为税赋。
你们可以在那儿定居,建帐篷,生儿育女,不用再跟着水草迁徙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国师,西漠人游牧了三百年,死了多少人?
饿死了多少孩子?
你不想让他们……有个家吗?”
这话戳中了阿史那铁木的软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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