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
斥候领命而去。
萧永康快步走上瓮城墙头,望着东南方渐亮的天色,忽然觉得一阵眩晕。
他扶住垛口,缓缓坐下。
赵三河慌忙上前:“殿下!
您怎么了?”
“没事,”萧永康摆摆手,脸色苍白,“旧疾……真犯了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个小药瓶,倒出两颗药丸吞下,喘息片刻才道:“赵叔,扶我下去。
另外,派人去养心殿告诉陛下……就说臣弟,幸不辱命。”
晨光刺破云层,照亮了瓮城内横七竖八的尸体,照亮了城外逐渐平息的战场,也照亮了萧永康那张温润却疲惫的脸。
他靠在垛口上,望着远方,轻声哼起一首江南小调。
调子婉转,却透着说不出的苍凉。
就像他这二十八年的人生。
生在帝王家,长在阴谋里,活在算计中。
如今,戏演完了。
该谢幕了。
而此刻,东南官道上。
阿史那摩多伏在马背上,黄金面具已经破碎大半,露出底下那张混血的脸——既有西漠人的深邃轮廓,又有中原人的清秀眉眼。
他左肩中了一箭,箭杆已被折断,可箭头还留在肉里,每颠簸一次都钻心地疼。
身后三百金帐狼卫,只剩不到五十人,个个带伤。
“少主!”一个独臂狼卫嘶声道,“前面就是津门了!
只要上了船,咱们就能回草原!”
阿史那摩多咬牙:“船……还有船吗?”
“血狼盗仇天海在津门外海留了十条快船,说是以备不时之需!”
正说着,前方地平线上突然出现黑压压的船影!
不是十条,是至少五十艘三桅战船,打着的不是血狼盗的骷髅旗,是黑底金边的“李”字旗!
船头站着一个青灰布衣的身影,手里拎着张铁胎弓,正是李破!
“阿史那摩多!”李破的声音透过铁皮喇叭传来,在晨风中清晰可闻,“朕等你多时了!”
阿史那摩多勒住马,看着海面上那五十艘炮船,又看看身后追来的冯破虏大军,忽然笑了。
笑得癫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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