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神山通往京城的官道被连夜的大雪盖成了白色毯子,李破的一万骑兵踏过时,雪沫子溅起丈高,像条灰白的巨龙在荒原上疾驰。
石牙冲在最前头,脸上那道疤冻得发紫,可眼睛亮得吓人——这莽汉憋了三天没打仗,手痒得直磨斧头。
“将军!”一个斥候从前方奔回,马背上驮着个冻僵的驿卒,“京城来的!
八百里加急!”
李破勒马,从驿卒怀里掏出油布包着的信筒。
筒里不是信,是半块染血的玉佩——萧明华随身戴的那块鸾凤佩,背面刻着“明华”二字。
玉佩用朱砂在正面写了三个字:“三日,城危”。
三日。
从狼神山到京城,正常行军要五天。
李破把玉佩攥进掌心,冰凉的玉石硌得掌心生疼。
他抬头看向南方,雪原尽头的地平线泛着诡异的暗红色,像凝固的血。
“传令,”李破声音嘶哑,“卸甲。”
“什么?”石牙愣住。
“所有重甲、铁盔、多余兵器,全扔了。”李破解开自己的胸甲,哐当一声扔进雪堆,“只带马刀、弓箭、三天干粮。
一人三马,换马不换人——我要在两天内,看见京城城墙。”
命令像野火般传遍全军。
一万骑兵在雪地里卸甲,铁器碰撞声此起彼伏。
有老兵舍不得跟了十几年的铠甲,抱着直掉眼泪。
石牙一鞭子抽过去:“哭个屁!
铠甲没了还能打,京城没了家就没了!
脱!”
半个时辰后,一万轻装骑兵重新上马。
李破从马鞍旁解下个皮囊,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,辣得眼眶发红。
他把皮囊扔给石牙:“告诉兄弟们,跑死了马,我李破赔。
跑死了人……我替他们养家。”
“驾——!”
马蹄声再次响起,比之前快了近一倍。
而此刻,京城皇城午门城楼上。
萧明华手里的弓弦已经断了三根,虎口裂开的伤口结了冰碴,每拉一次弓都撕开一次。
她身后的女卫倒了七个,剩下的个个带伤,可没一个人后退——后退就是皇城,退无可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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