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王岛的夜,腥得呛鼻子。
不是江水的腥,是人血混着泥沼、还有某种草药烧焦的怪味。
李破带着五千精锐摸上南岸暗礁时,脚底下踩着的不是石头,是滑腻腻的水藻和半腐烂的鱼尸。
潮水刚退,礁石缝里还窸窸窣窣爬着指甲盖大的螃蟹,被靴子一踩,爆出黄白浆液。
“他娘的……”乌桓独臂握刀,差点滑了一跤,“这什么鬼地方!”
“噤声!”李破低喝。
前方三十丈外,就是龙王岛城墙。
墙高不过两丈,是就地取材的江石垒的,粗糙但结实。
墙头插着火把,每隔十步就有一个哨兵——可那些哨兵都在打瞌睡,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反常。
“将军,”慕容风猫着腰凑过来,“不对劲。
往生教老巢,戒备怎么会这么松?”
李破盯着墙头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:“因为他们在等我们。”
他抬起手,做了个分散的手势。
五千人无声无息分成五队,像五条黑蛇,沿着城墙根散开。
李破亲自带一千人走正面,乌桓和慕容风各带一千人左右包抄,剩下两千人留在岸边警戒——谢长安算过了,三十艘战船,每艘最多载五十人,真打起来,两千人足够挡住第一波反扑。
子时三刻,月到中天。
墙头一个哨兵伸懒腰时,突然觉得脖子一凉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的血喷出三尺远,然后才听见那个独臂老兵在他耳边低声说:“睡吧,下辈子找个好东家。”
乌桓像只大狸猫,单手扒着墙垛翻了上去。
他身后,一百草原汉子如法炮制,墙头的十二个哨兵在睡梦中就没了命。
城门是从里面闩着的,碗口粗的门栓,三个人才抬得动。
可乌桓有办法——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,把里面黑乎乎的膏药抹在门轴和门栓接缝处。
膏药遇铁即燃,滋啦滋啦冒起白烟,不到半柱香工夫,门栓被烧断了大半。
“开!”乌桓一脚踹上去。
“轰!”
龙王岛的大门,洞开。
李破第一个冲进去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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