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面战鼓同时擂响。
鼓手们脱了上衣,露出精壮的肌肉。
鼓槌落在鼓面上,发出震天动地的声响。
鼓声一下一下,仿佛敲在人的心脏上。
大胤的军队开始向小土丘合围,步兵在前,骑兵在两翼,火枪手和弓箭手压阵。
没有人喊杀。
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的声响。
脚步声是步兵的——步人甲、长枪兵、刀盾手,数万人同时迈步,地面都在震动。
盔甲碰撞声是骑兵的——玄甲重骑、轻骑、苍狼营,甲叶摩擦发出细密的金属声。
五万对八千。
但这八千人是准葛尔最后的精锐,是已经抱定必死之心的困兽。
打这种仗,伤亡不会小。
困兽犹斗,何况是人。
李破知道这一点。
但他没有选择,如果不把这些人全部吃掉,他们就会像受伤的狼一样,逃回草原。
草原那么大,随便往哪个山沟里一钻,就找不到了。
然后养好伤,召集部众,卷土重来。
草原民族就是这样,只要还有一口气在,就会回来报仇。
十年,二十年,三十年,一代人不行就两代人。
必须打掉他们的脊梁。
让他们以后提起大胤就发抖,让他们再也不敢南下牧马。
也先站在土丘最高处,看着步步逼近的大胤军队。
他的目光从每一个方阵上扫过——步兵方阵的枪林,骑兵方阵的马头,火枪手方阵的枪管,弓箭手方阵的弓弦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成吉思汗当年也只有三万人。”他用准葛尔语对他的士兵说,声音不大,但土丘上每个人都能听到,“三万人,打下了从日出之地到日落之地的万里疆土。
从东海到西海,从草原到沙漠,所有人都跪在蒙古人的马蹄下。
今天我们还有八千人,难道还杀不出一个黎明吗?”
“你们的祖父跟着成吉思汗打过仗,你们的父亲跟着也先台吉打过仗。
今天,你们跟着我打。
你们的子孙会记住这一天——要么记住你们的胜利,要么记住你们的战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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