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土硬得像铁,铁凿下去只崩个白印子,震得人手麻。
郑平来回走着量间距,每一枚雷的位置、引信的朝向,都卡得极准。
后半夜风更大,他右手被碎石划了道口子,血渗出来沾在雪上,瞬间冻成红痕。
他摸出布条用牙咬着缠了两圈,接着干。
天快亮的时候,最后一枚中型雷嵌进东壁凹槽,用碎石枯枝盖好,半点看不出痕迹。
所有引信都归拢到西壁的凹坑里,蜡封完好,一拉就响。
众人悄无声息撤回城里。
郑平一身寒气地站在赵惟吉面前,双手把册子递上去,嗓子哑得厉害,“殿下,都埋好了。
大雷五十枚,中雷四十枚,位置全标在册子上。”
赵惟吉翻开看了看,三角是大雷,圆圈是中雷,叉号是引信集束点,旁边标着歪歪扭扭的数字,记的是高度和步数。
字虽难看,逻辑却清楚。
他合上册子递回去,语气里带着点赞许,“干得不错。
等仗打完,每一枚的杀伤效果你也都标上去。”
“是。”郑平应着,把册子小心揣回怀里。
天刚蒙蒙亮,院门外就传来赵崇芳的声音,人还没到声先到了。
“吉哥儿!
你半夜调人出城怎么不跟我通个气?
我城上的斥候差点把你的人当成辽骑放箭了!”
赵惟吉笑着迎出去,拱手赔了个不是,“是我考虑不周,该提前跟四叔说一声。
夜里行动怕走漏风声,就没敢声张。”
赵崇芳哼了一声,掀帘子进屋,一眼就瞧见桌上铺开的舆图,黑风岭那一片标得密密麻麻。
他凑过去看了半晌,手指点了点谷道南端的出口,“这里你伏兵堵出口,那辽人要是往回跑呢?
北口谁守?”
“荆嗣。”赵惟吉道,“他主动请战,带八百骑绕去后山北口截逃兵。”
赵崇芳点了点头,“荆嗣打仗敢拼命,用他合适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赵惟吉,“那我呢?
你都安排好了,总不能让我在城里待着看热闹吧?”
赵惟吉看着他,语气郑重,“四叔,你得替我守好定州城。
万一伏击不成辽人直扑城下,城里得有主事的人。
粮草、民夫、城防,都得靠四叔坐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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