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层真假掺在一起,由不得他不信。”
石贻孙应了声“是”,转身刚要掀帘子,又回头挤了挤眼,语气带点促狭,“其实殿下,我觉着都不用这么麻烦。
只要放消息出去说您在定州城里,辽人还不跟见了腥的苍蝇似的,立马就一窝蜂扑过来了?”
赵惟吉起先还顺着他的话头略一点头,两息后才回过味来,抬眼斜着他笑骂,“石老二,你拐着弯骂谁呢?
谁是那腥?”
话刚出口,石贻孙早嘿嘿一笑,脚底抹油似的窜了出去。
门帘“啪嗒”一声落回原处,风卷着点雪沫子飘进来,人早没影了。
两日之内,皇城司又揪出三个辽谍,一个北市卖草药的,一个驿馆打杂的,还有一个藏在田重进帅府的伙房里,切了半年菜。
田重进正吃晚饭,一听报,筷子“啪”地拍在桌上,碗里的汤都溅出来了。
他二话不说披了件大氅,径直往北营赶。
进门先对着赵惟吉抱了一拳,脸上带着几分愧色,“殿下,帅府伙房藏了个辽谍,混了半年我竟没察觉。
是老夫御下不严,失察了。”
赵惟吉起身虚扶了一把,请他坐下,“田帅言重了。
辽人处心积虑往里钻,本就防不胜防。
正好有件事要跟田帅商量。”
田重进一愣,“殿下请讲。”
“城外那些辽人的探骑,不能全清了。”
田重进皱起眉头,没太转过弯来,“殿下的意思是?”
“留两三个活口,故意让他们瞧见咱们想让他们看的。”赵惟吉道,“比如城头兵丁稀疏,北门忙着修城,西门每天只开一个时辰放百姓进来。
让他们把消息带回去,替咱们给耶律斜轸递话。”
田重进盯着他看了片刻,随即一拍大腿,“好主意!
老夫这就去安排,保证让他们看得真真的,半分疑心都不带有的。”
入夜,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。
郑平带着十二名匠师、三十名精壮士卒,分三批摸出了城。
路线是石贻孙提前踩好的,专挑辽骑巡逻的空档走,从城东排水暗沟出去,绕南面丘陵,再折向西北的黑风岭。
每个人背上都裹着油布,沉甸甸的,全是震天雷。
黑风岭两山夹一道谷,谷底积雪被风刮得薄,露出冻硬的土。
郑平第一个攀上西侧崖壁,绳索勒进掌心里,冻得发麻。
他翻上一处平台往下量了量距离,从怀里摸出炭笔和册子,画了个三角记号——这是大雷的标记。
匠师们跟着上来,两人一组,凿槽的凿槽,埋雷的埋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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