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人站起来。
是伏弩床。
暗壕里的弩手几乎是平射,距离不到三十步,辽骑根本来不及拉开。
第一轮齐射,前队百余骑连人带马栽倒,惨叫声被第二轮弩箭的嗡响压下去。
耶律合鲁本能勒马后撤。
“撤!
往渡口撤……”
话没喊完,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。
三百静塞重骑从河湾东侧的矮丘后冲出来,不打前队,专切后队。
三千骑的队形被拦腰截成两段。
前队看见重骑插入,顿时炸了营,有人拼命往前冲,有人掉头往回撞,自己人挤自己人。
弩箭还在从两翼射,一波接一波,射手不用瞄,河湾里挤满了人和马,弩箭横着都扎得到肉。
耶律合鲁带着亲卫队拼死往后突,想把断开的阵线重新连上。
等他杀穿重骑的阻截冲到渡口时,远看见浅滩上横着一排拒马。
渡河时没有的。
百余宋军骑兵守在拒马之后,弓已上弦,面上没什么表情,弓弦绷得笔直。
前有伏兵,后无退路。
耶律合鲁咬牙领残兵从河湾上游硬趟过去。
水不深,但马蹄陷进河泥里拔不利索,又折了一拨。
等他冲出包围圈,回头一看,三千骑剩了不到一半。
没人追。
雄州城头,杨业负手而立。
辽军溃兵往北跑出两里地了,零散的骑影在旷野上越来越小。
身边副将攥着缰绳,一脸急切。
“将军,末将带五百骑追上去,还能再收割一茬……”
“不追。”杨业声音平淡。
“让他们回去报信。”
副将张了张嘴,又把话咽回去。
杨业转身下城,靴底踩在石阶上,步子不急不缓。
走到第三级台阶时,他头也没回,丢下一句:“把辽人留下的旗帜收了,挂城头。
每面旗底下坠一把弯弓。”
副将愣了一下,旋即明白过来。
北疆老规矩,用敌人的武器装点城头,比杀人还让对面窝火。
“得令!”
是役,歼辽骑八百余,生俘百二十人,缴获战马三百匹,弓刀无算。
宋军折损:一百六十余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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