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浩云心头一跳——这位爷人在白玉楼,边境线上那点事,竟跟亲眼看着似的。
他不敢瞒,拣要紧的回了。
嗯,钓着吧。
龙厅长听完,浑不在意地摆摆手,钓上来,是清蒸是红烧,随你。
只有一句——别溅本座一身腥。
随即话锋一转,身子往椅背上一靠,笑吟吟地看着他:
不过,今夜叫你来,不为这个。
陈浩云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不动声色,捧着茶盏,把腰杆挺直了。
来了。
正戏来了。
龙厅长却不急。
他提起壶,慢悠悠给两人的盏里都续上茶,热气腾起来,模糊了他那张笑眯眯的脸。
窗外是厅城的夜。
白玉楼高,从三层的窗口望出去,半座厅城的灯火都在眼底,一街一巷的灯笼连成片,像谁家把星河打翻了,泼洒在地面上。
更远处,衙署的轮廓黑黢黢的,只有巡夜的火把一点一线地游动。
小子,他忽然问,你在边境这些日子,想过一个问题没有——
缓冲区这地方,为什么非得有个红白?
陈浩云一怔。
他还真想过。
红白塌了之后,这个问题他在心里转过好几回:两大势力要的磨刀石,厅里要的隔离区——可为什么非得是红白?
为什么这块烂摊子,几百年了,打不散、清不掉、没人愿意彻底收拾?
属下愚钝。
他放下茶盏,想过,没想透。
没想透就对喽。
龙厅长笑了,这事儿,得从三千年前说起。
三千年前,缓冲区不叫缓冲区,叫烂泥塘。
龙厅长望着窗外的夜色,声音慢悠悠的,像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那会儿,这儿是七八家中小势力的地界,今天你打我,明天我打你,杀得尸山血海。
烂泥塘的两边,一边是白骨,一边是火凤——两大势力,中间就隔着这片烂泥塘。
后来有一天,烂泥塘里杀出个狠角色,把七八家扫了个干净,一统了这片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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