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】
白玉楼三层,还是那张玉案,那壶茶。
陈浩云上楼的时候,龙厅长正盘腿坐在窗边,就着夜色温茶,还是那副教书先生的做派,青布袍子,笑眯眯的,见他上来,抬手招呼:来啦,坐。
一壶茶斟上,推到他面前。
茶过三巡,龙厅长才慢悠悠开口,开口先夸:收过路费那档子事,办得不错。
三处暗哨改成哨所,白武斌那孩子递上来的哨戒图,本座看了——没有死角。
会来事。
厅长谬赞。
陈浩云捧着茶盏,心里却在打鼓。
这位爷深夜召他,从来不会只为夸一句办得不错。
上回夸完懂得藏,转头就把他的处挪去了红白门口。
这回夸完会来事……
听说,你把账单贴到人家俘虏头领胸口上了?
龙厅长忽然问。
回厅长,贴了。
陈浩云老实承认,骨胶粘的,撕下来带层皮。
龙厅长点点头,竟像是挺欣赏,红阚那个老卒,当年在神庙卫戍里也是个横的,如今蹲在你账单底下装死——本座听着,痛快。
他端起茶盏,呷了一口,忽然又问:边市这个月的税,多少?
陈浩云报了个数。
矿上的出矿呢?
又报了个数。
招贤馆如今在册的?
再报。
三个数报完,龙厅长放下茶盏,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笑了:记得这么清,连零头都不错。
你这处长,当得比本座想的还扎实。
陈浩云谦虚:吃饭的家伙,不敢不清。
吃饭的家伙。
龙厅长咀嚼着这五个字,笑意深了些。
听说,火凤家的朱尾巴,也伸到边境去了?
他忽然又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,借刀、借势、借兵,三管齐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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