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正已经把情况报上来了。
矿口外头溜达的七个,昨日有一个跟卖矿的老镐搭上了话,说是同行,唠了半宿。
纸人顿了顿,语气有点古怪。
老镐回来就把人卖了——他说那位的鼻子是假的,闻矿的路数是背的口诀,一听就是现学的。
陈浩云靠在椅背上,听得直乐。
混进招贤馆的呢?
青铜灯验出来三个,按章程安置城东了。
纸人翻了一页,还有一个灯没验出来,但火舞儿姑娘说他练操的时候,底子太正——正得像神庙卫戍的底子。
先记下了。
陈浩云点点头,把名单拿过来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提笔,在册子封皮上批了四个字:
【来了是客】。
纸人愣住:主子,不拿?
拿什么?
陈浩云把册子丢回去,人家花钱租了铺面,照章纳税,伙计们在市里溜达、赌钱、唠嗑,犯了哪条章程?
他伸出两根手指:第一,让他们看。
税册让他们抄,兵容让他们瞧,咱们这城多兴旺、矿上多红火、兵练得多齐整——敞开了让他们看,看完好回去报信。
第二,他笑了笑,不该看的,他们一根毛也看不见。
点兵在私城,九影在暗处,矿脉的账在面板里——他们想看的东西,压根不在这城里摆着的任何地方。
纸人抱着册子琢磨了一会儿,豁然开朗:主子这是……借他们的嘴,给咱们扬名?
做生意嘛。
陈浩云端起茶盏,舒舒服服呷了一口,谁来不是来。
探子们看得热火朝天,探子们的东家也没闲着。
满月后第三日,朱掌柜亲自到了处里门房,衣冠楚楚,双手递上一张拜帖。
帖子先颂了一通边市兴旺,再说了一堆生意上的客气话,临到末尾,笔锋一转——
……敝上素仰边地有高人。
昔年红白双矿,一夕而断,神乎其技,敝上每每谈及,引为憾事——憾未能一睹高人风采。
今商队驻边,愿备薄礼,拜谒处长,一偿夙愿。
陈浩云捏着帖子看了两遍,笑了,批了两个字:【扫榻】。
次日,火凤家的使者登门。
来的不是朱掌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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