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米长的坡面齐齐整整地剖开,断口平滑得像刀切的豆腐,地底的土层、岩层、断层,一层一层,摊开在所有人眼前。
而最底下,一条暗沉沉、泛着幽光的矿脉,裸裸地躺在剖面尽头,从界碑底下钻出来,一眼望不到头。
死一样的安静。
五十步外,矿卫们张着嘴,忘了合上。
朴司唯抱着的舆图掉在地上,都没察觉。
老镐一声,坐地上了。
老头指着那道五百米的剖面,手指头哆嗦了半天,憋出一句:
这、这手艺……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劈了,矿上的老辈子传下来那么多口诀,没一句对得上号啊!
废话。
陈浩云心说。
你们那些口诀,是教人在禁制底下怎么一镐一镐地抠。
我这镐法,抠的不是土,是这方地脉的筋骨。
开矿的号令传下去,整个北坡当日就动了。
矿队开进剖面,搭棚、立架、铺轨道,老镐被陈浩云当场聘为矿师,老头捧着任命,手抖得比刚才还厉害。
逃难逃出来的时候,他做梦都没想到,自己这根拄了半年的破镐把,还能换来两个字。
矿工们下剖面前,照例要先过秤房旁新立的禁牌。
一人一枚禁符挂上,进了剖面,超凡压到一成以下,挖出来的矿,背得动多少算多少,全凭膀子。
有不知深浅的年轻矿工嘀咕麻烦,旁边老矿工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:懂什么?
禁得狠,你我才活得长。
你当矿底下的精怪,跟你讲理?
石磊领着矿卫接管了剖面防务。
这位寡言的统领绕着五百米剖面走了三圈,而后只说了两个字:稳了。
听他汇报从来不费劲,他说稳了,那就是稳了。
陈浩云拍拍手上的土,回头看了一眼热火朝天的剖面,乐了:
传令下去——开矿。
当天夜里,陈浩云独自在矿区多留了半个时辰。
遣开众人,他顺着剖面下到矿脉边上,手掌按在冰凉的矿石上,心里默念了一句。
面板上,数字轻轻一跳。
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那个跳动的幅度,满意地收回手。
品位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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