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遁终究是苏轼之子。
赵煦对苏轼和程颐,一般厌恶。
他厌恶程颐的,是他的道学嘴脸,是他的虚伪双标。
厌恶苏轼的,则是他的桀骜不驯,无君无父。
父皇当年推行新法,本有意擢用苏轼。
毕竟,苏轼其才,如皓月当空,无法忽视。
可苏轼非但不感念君王知遇之恩,反倒与一干异议之臣同气连枝,与朝廷公然相抗。
被贬出京城之后,仍不知收敛,反借重文名,连篇累牍,作诗属文,讥刺新法。
因其名高,诗文流布甚广,连辽国都有耳闻,导致朝廷颜面扫地。
父皇虽然气愤,到底怜才,只将其下御史台狱问罪,略施薄惩,小惩大诫。
此后几年,苏轼倒是稍自敛迹,不敢再动辄摇笔兴谤。
可元佑年间,一经高太后拔擢,便又故态复萌。
尤其可恨者,竟在朝廷制文中,将父皇开疆拓土之功斥为害民之政,将熙宁新法尽数污为聚敛之术。
甚至,在吕大防的宣麻制词中,写下“民亦劳止”四字,含沙射影,将父皇暗比作周厉王!
赵煦要不是顾念着曾经的师生之情,顾念着“盛世不杀才”的名声,早就砍了他的脑袋!
苏遁毕竟是苏轼的儿子,言传身教,耳濡目染,谁知道,会不会又是一个无君无父的狂徒?
赵煦按下满腹思量,只淡淡点头:
“卿所言,朕已知。
书,朕会看。
人,等他过了殿试,朕再量才而用。”
章楶起身,深深一揖:“陛下圣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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