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回,若要在泾原动土,臣会先固粮道,再议筑城。”
他略一停顿,又补一句:“凡筑城之地,必亲履其地,与本地将佐共商。
水源、粮道、形势,三者缺一不可。
无水之地,断不可筑。”
赵煦听明白了章楶话里的意思,这是在点永乐城旧事。
当时给事中徐禧受命与内侍李舜举往鄜延路相度筑城。
时任鄜延路经略安抚使的沈括,和大将种谔立主修复银州故城与古乌延城。
徐禧却一意孤行在永乐下砦筑城。
种谔力陈该地无水,不宜固守,徐禧固执不从。
及城成而夏兵至,围城断水,最终死将校数百人,士卒、役夫二十余万皆惨死城中。
赵煦那时候年幼,不知军国大事,只知道父皇自永乐败后,忧愤日深,终致不起。
待他稍长,重览旧档,才知那一败,不在夏人善战,而在庙堂失算,在用人不专,在弃宿将之议而信书生空言。
这个教训,刻骨铭心,他从未有过片刻忘怀。
他身子靠回御座,眉宇间多了几分认真,“朕若让卿去泾原,卿可愿往?”
章楶起身,整衣而拜:“臣年已七十,本不应再望边寄。
然君命所在,臣安敢辞?
臣只求三事:一曰权专,二曰粮足,三曰诸路相应,不相掣肘。
若得此三者,臣当竭尽心膂,为陛下守好泾原。
赵煦望着章楶,目光愈发深沉,缓缓道:
“卿所请三事,皆分内之常。
朕既以泾原付卿,自当权归卿手,不令旁人掣肘。
待卿到渭州,先行踏勘山川,审度水源,点检粮道,计军实之盈虚,察将校之才具。
凡所筹画,速具条陈报枢府。
朕当与两府熟议,绝不使卿徒负空名。”
他字字清楚,像要将这些话刻进章楶心里,
“永乐之失,朕未尝忘。
卿只管按章法来,实心任事,朕为卿后盾。”
章楶闻言心中大定,撩袍拜倒,郑重道:“陛下推诚至此,臣虽老迈,敢不肝脑涂地。”
赵煦伸手虚扶:“起来说话。
他日泾原但有所需,不论粮草、兵额、役夫,只管道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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