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过和苏远跟着上车,在他两侧坐下。
车夫扬鞭,轻轻一甩。
马车缓缓启动,车轮碾过青石板,发出辚辚的声响。
苏遁掀开车帷的一角,向外望去。
筠州的街巷,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安宁。
有挑担的货郎从车旁经过,有妇人抱着孩子在门口晒太阳,有孩童追逐着跑过巷口,笑声远远传来。
他知道,从今往后,这样平静的日子,会越来越少。
可他不后悔。
车帘垂下,遮住了外面的日光。
马车向着州学的方向,辚辚而去。
州学的讲坛设在大成殿前的露台上。
苏遁到的时候,露台下已经挤满了人。
人群从露台一直延伸到殿前石阶,又漫到两侧的回廊下,黑压压的一片。
有十几岁的少年,踮着脚尖往前张望,一脸好奇;
有三四十岁的中年人,负手而立,目光沉静;
也有不少白发苍苍的老儒,拄着拐杖,眯着眼。
苏遁登台的那一刻,露台下骤然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——
落在这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身上。
苏遁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襕衫,少年尚未长足的身姿,站在那高高的露台上,显得格外单薄。
风从殿角吹来,掀起他的衣袂,似乎下一刻就要将他人一起带倒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可那些目光里,分明写着怀疑。
他们听说了昨夜的事。
听说了这个少年如何与何昌言论道,如何把一套完整的儒门心法讲得通透,如何让全场折服。
可听说终究是听说,亲眼见到这样一个稚嫩的少年站在台上,心里的冲击,只是难言。
一个老儒低声说了一句什么,旁边的人摇了摇头。
几个年轻学子交换着眼色,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,几分好奇,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期待。
苏遁站在台上,迎着那千百道目光,开口了。
随着他不疾不徐的话音汩汩流出,台下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,众人的目光逐渐由审视变成了仰望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