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贵泉的父亲个子较高,身材消瘦;他母亲比他父亲矮了一个头,瘦削的脸庞,两只眼睛倒是很有神,笑起来的时候露出几颗缺了的牙。
两人往门口一站,和细皮嫩肉的李贵泉并排在一起,怎么看都不像是亲生的。
“来来来,进屋坐,进屋坐。”李贵泉的母亲热情地招呼着,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往屋里让。
李贵泉的父亲没说话,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公鸡香烟,抽出一根递给陈锦荣,又递给江春生,江春生摆了摆手说不抽。
老人便把烟叼在自己嘴里,用火柴点了,深深地吸了一口,脸上露出一种朴实的满足。
李贵泉对父母说明了来意——段里要查一下他建房用的木料是从哪里来的,需要父母帮忙写个证明材料。
老两口听了,连连点头。
李贵泉的母亲说:“这有什么好查的?
自家种的树,砍了给儿子盖房子。”
“这也需要写个材料,这是组织的要求。”李贵泉认真的纠正道。
“哦!
那一定要写清楚,不能马虎。”李贵泉的父亲说:“我去拿纸笔。”
“爸、妈,这事先不急,先去准备些菜,中午把二叔也叫过来一起陪我们两位同志喝杯酒。
我先带他们两位到处转转。”李贵泉说罢带着江春生和陈锦荣走到房子后面,去看那些被砍掉的水杉树留下的树桩。
房子后面是一片空地,原先应该是一片树林。
如今树已经被砍掉了大半,只剩下边上的几棵了,地面上有一个个二三十公分粗的树桩,贴着地面齐刷刷地截断。
树桩的断面上还能看见年轮——一圈一圈的,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,每一个树桩边上,现在都发出了新的枝杆,有的已经蹿到了一米多高,嫩绿的叶子在春风里舒展着,生机勃勃。
江春生数了数,足足有二十七棵。
“这些都是你家原来种的?”陈锦荣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一个树桩的断面。
“都是。
我小时候,我爸在这房子周围种了一片水杉。
那时候水杉苗便宜,几分钱一棵,他买了五十棵,围着房子种了一圈。
说是以后长大了能遮阴,还能卖木材。
去年我要盖房子,缺木料,他就把这些树砍了。”李贵泉站在旁边,语气平静。
“李股长,李叔砍树的时候你回来了吗?”江春生问。
“没有。
他自己请人来锯的。
锯好了堆在院子里才打电话给我。”李贵泉说。
江春生看了看树桩的断面——确实是人工锯断的,锯口平整,而且一看就是锯的时间还不长。
树桩上的新枝也是从侧面萌发出来的。
陈锦荣蹲在树桩旁边,忽然瞥见屋子后面有一个小鱼塘。
塘不大,两三亩水面,水色碧绿,塘边种着几棵柳树,柳枝垂在水面上,随风轻摆。
塘中间有几只鸭子在水面上游来游去,偶尔把头扎进水里,又抬起来抖抖羽毛。
“那是你家的鱼塘?”陈锦荣来了兴趣,站起来朝塘边走了几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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