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周的星期一。
江春生照例在九点后到了工程队。
他刚把摩托车推进院子,就看见前院南边预制场地那儿聚着几个人——许志强和陈家兴蹲在地上,赵建龙和彭凤英站在旁边,几个脑袋凑成一圈,正对着地上什么东西指指点点。
江春生把车在老地方停好,走了过去。
走近了才看清,前两天浇筑的墓碑已经拆了模。
碑身和碑座都脱出来了。
因为是新做的模板,里面又加了塑料内衬,做出来的是清水模效果。
脱模出来的构件外表面果然光滑,棱角方正,颜色还是灰褐色的,带着些潮气。
碑座的预留槽口外大内小,略带斜口,周正平滑。
墓碑正面的面板已经脱出,上面那一排预制出来的字迹清晰地凹陷进去。
不等江春生蹲下来细看,陈家兴已经迫不及待地炫耀开了。
他蹲在碑身旁边,一只手指着碑面上的字,嗓门洪亮地说:“江老板你看这字!
看不到瑕疵,这笔锋、这凹槽,跟雕刻出来的效果差不多!
我早说过,用胶板刻反字贴模,出来就是这个效果。”
江春生蹲下去,伸手摸了摸碑身中间那一路主字。
字是阴文的,笔画边缘干净利落,没有崩边,没有气泡,深浅有致,笔锋清晰。
才浇出来不到三天的混凝土还没完全干透,摸着有些湿凉。
“怎么样?
江老板,我说一定成功吧!”陈家兴兴奋不已,眼睛亮晶晶的,像个得了奖的学生。
“嗯,不错。
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。”江春生站起身,对着陈家兴打着手势问,“这两边的小字,你什么时候刻?”
“明天早上开始,争取半天刻完。”陈家兴信心满满地说。
“这混凝土的硬度已经起来了,刻字的时候崩坏了怎么办?”江春生一边说,一边用手指敲了敲碑身,又手心向上做了个崩裂的手势。
陈家兴看着他的口型和手势,立刻会意,摇了摇头:“不会崩的。
我刻字不用凿子,是用金钢钻一笔一划磨出来的,效果绝对好。”
一旁的赵建龙插话说:“可不可以在碑身浇好二十四小时内就脱模,趁着表面砂浆强度还没上来,跟着就刻小字,不是更好下刀?”
江春生想了想,说:“我认为不行。
在砂浆还软的时候下刀,碰到大点的砂粒就容易崩边。
小字笔画细,崩一点就废了。
可能还是得用金刚钻磨出来比较稳当。”
“崩边了不要紧,用纯水泥浆修补一下不就行了?”赵建龙继续道。
“字如果偏小,笔画又细,补出来的肯定不行。
还得磨出来的才行。”许志强在一旁插言。
几个人蹲在地上,对着那块刚脱模的碑身研究了好一会儿,最后一致认定:主字用预制反字解决,小字用金刚钻磨刻。
江春生又补充道:“旁边的小字如果字数少、字形大一点的,可以试试提前脱模,让小陈先试着用普通刻刀试试。
实在不行,就都按老办法后期再磨。”
他说完,转向彭凤英:“彭姐,咱们的工程决算,指挥部那边审得怎么样了?”
“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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