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段财务股周股长和苏会计离开了工程队。
这三天里,江春生原以为周股长会找他谈一次。
毕竟他是建房的现场负责人,材料怎么进的、怎么用的,他这里都有一本账。
但周股长除了找过胡顺平一次之外,没有找过任何人了解情况。
他这三天带着苏会计来到工程队,一头就扎进了财务室,把工程队这几年的账目全部调出来,逐笔翻阅。
财务室里算盘珠子从早响到晚,中间偶尔传出来一两句低声的交谈。
江春生这三天,虽然都没有去财务室那边,但偶尔看见杜红梅、张成凤和余小玉出来去上厕所,脸色都紧绷绷的,也基本上不和其他人怎么说话。
这三天,钱队长也一直没有来过队里。
老金和刘德才常驻石昌高速公路项目施工点,平时本来就不在队里逗留。
三个队领导竟然一个都没有在队里出现。
整个工程队表面上照常运转,但谁都能感觉到,空气里有根弦正越绷越紧。
此刻,江春生坐在预制组办公室里,屋里只有他和王万箐两个人。
窗外的天有些阴,云层压得低低的,偶尔有一阵风吹进来,把桌上的报纸吹得翻了个角。
王万箐坐在她自己的办公桌前,手里拿着毛线针正在飞针走线,织的是她丈夫马平安的一件深灰色毛衣。
她的手指很巧,针法又快又匀,看上去一针不乱。
但江春生注意到,她今天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,带着点心不在焉的劲儿。
“春生,我听说周股长他们昨天在队里翻完了所有账目,今天又去了景康义的工地上。
你说,周股长他们会不会把火烧到我们预制组来?”王万箐眼睛看着手里织了半截的毛衣,语气却透着一丝不安。
“不会。”江春生回答得很坚定。
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叩着桌面,“队里对咱们预制组实行的是承包制管理。
我们给队里交管理费,是按审定的工程决算总价的百分之四缴的。
我们每完成一项工程,都有专项审计定价,白纸黑字,一项对一项。
他要查我们的账,也得先从承包合同和审计报告查起,我们做的是总段发包的工程,轮不到周股长来查。”
“你说的也对。”王万箐手里的毛线针没停,语气却沉了下来,“我们预制组这两年,没拿过队里一分钱。
什么降温费、防寒防冻、劳保福利,都是从我们施工的工程成本里开支。
上个月队里分西瓜,本来是没有我们预制组几个人的份,我去找钱队长说了一通,朱慧兰才补了发给了。
现在想起来……”
“王姐,这种小事……”江春生想岔开她的话头。
“春生,我不是要争那几个西瓜。”王万箐打断他,手里的针停了下来,抬眼看着他,眼神清亮却有些愤然,“我是提醒他们,我们预制组也是工程队的一员,别拿我们当外人。
全队人的福利,我们该有的一份;队里的事,我认为我们该有的福利就该给我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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