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 权力就像体温,你感觉不到它的时候,它已经在流失了(1/2)

田国富被通报批评之后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。

他每天照常上班,照常签批文件,照常主持会议,但他自己都能感觉到,他说的话不再像以前那样有分量了。

这种变化不是突然发生的,而是像温水煮青蛙一样,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他的日常工作中。

最开始是办公室的小周不再像以前那样事无巨细地向他汇报,有些事情自己就做了决定。

然后是几个副主任在讨论工作的时候,开始用“刘省长那边已经初步同意了”这样的句式来取代“田书记您看这样行不行”。

田国富知道,这些都是他失势的征兆。

在官场待了大半辈子,他太熟悉这种变化了。

权力就像体温,你感觉不到它的时候,它已经在流失了。

但真正让他感到恐惧的,不是权力流失本身,而是流失背后那双无形的手。

他越来越确定,自己这一系列翻车事件,不是偶然的,北口调研的塌方和洗浴中心,书法大赛的错别字事件,大会上的数据风波,吕州市的被怼,鼠肉直播,交警事件,再到华鑫项目的欠薪危机。

这一连串的事,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,一块接一块地倒下,精准地把他推向了深渊。

能布置这一切的人,在整个汉东省只有一个刘杨。

但他没有证据。

那些塌方是真的,洗浴中心也是真的,错别字是他自己写的,数据是他自己报的,直播是他自己要搞的,欠薪是他自己揽的。

每一件事,从表面上看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,跟刘杨没有任何直接关系。

刘杨只是在关键时刻,恰到好处地推了他一把。

这种“你明明知道是他干的,但你就是抓不住他把柄”的感觉,让田国富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
他坐在办公室里,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,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念头,他是不是应该主动向沙瑞金提出,调离汉东?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被他掐灭了。

他不能走。

如果他走了,就等于承认自己输了,等于把他经营了大半辈子的政治资本拱手让人。

更重要的是,他走了之后,谁来制衡刘杨?

沙瑞金在汉东的根基还没有完全稳固,他现在是沙瑞金身边最可倚重的人,如果他走了,沙瑞金在跟刘杨的博弈中就会更加被动。

但问题是,他现在的处境,还能撑多久?

就在田国富陷入这种进退两难的困境时,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人,出现在了他的面前。

那天下午,小周敲门进来,表情有些古怪:“田书记,外面有个人想见您。

他说他叫周其华,是……是周明远的儿子。”

田国富握着笔的手猛地顿住了。

周明远,这个名字像一把锈迹斑斑的刀子,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记忆深处。

周明远,是他十年前在邻省担任省纪委副书记时查处的一个正厅级干部。

当时周明远是省交通厅的厅长,因为涉嫌在高速公路建设项目中收受巨额贿赂被立案调查。

那起案子,是田国富一手主办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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