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国富想不明白,他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?
从北口调研的农用三轮车,到书法大赛的错别字,再到全省领导干部大会上的数据风波,然后是吕州市的被怼,鼠肉事件和交警事件的连环翻车,最后是华鑫项目欠薪问题的失控。
这一桩桩一件件,像一串精心编排的连环套,步步紧逼,让他根本来不及喘息,就被打成了一个又一个笑话。
但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一切不是偶然。
从他在全省廉政建设工作会议上被刘杨开口质问的那一刻起,所有的步骤就已经被人安排好了。
而布置这一切的人,对他了如指掌,对他的性格弱点和行事风格洞若观火。
他不是在跟一个人斗,而是在跟一张网斗。
这张网的每一根丝线都在不动声色地收紧,让他越挣扎缠得越紧。
而他甚至不知道那些丝线的尽头,究竟握在谁的手里。
很快沙瑞金的电话就来了,让他去一趟,他知道,这次可能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了。
沙瑞金也没拐弯子:“督导组的同志今天下午给我打了电话,表明了态度。
他们认为,华鑫项目欠薪问题之所以会走到农民工爬上塔吊这一步,与你的处置方式有直接关系。”
田国富试图辩解,这就是他的特点,能不背锅绝不背锅:“沙书记,我承认,我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确实有些急于求成。
但我本意是想尽快解决问题……”
“你知不知道,华鑫项目的资产处置已经进入了司法程序。
你绕过法院,绕过清算团队,直接要求加速变现,这在法律上站得住脚吗?
你在协调会上威胁京州市政府,说如果他们不能按你的要求办,你就要以省纪委的名义向常委会报告他们失职失责。
你这是在用纪委的公权力给地方政府施压,来达到你想要的结果。”
沙瑞金站起身,背对着他,声音异常严肃:“督导组的态度很明确,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他们要求省委对你的问责意见作出正式答复。
也就是说,不需要我说什么,你自己应该明白你现在的处境。”
田国富感觉自己被逼到了墙角,已经退无可退。
他声音嘶哑着开口:“沙书记,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理。”
“接受处理不是终点,督导组要看到的是行动,而不仅仅是态度。
他们要求,在督导组离开汉东之前,对华鑫项目的欠薪问题拿出一个彻底的解决方案,让农民工拿到工资,同时,对你本人的处理意见也要一并报上去。”
田国富明白沙瑞金这句话背后的含义,他的处理结果,取决于华鑫项目欠薪问题能否在短期内解决。
如果问题解决了,他也许只是被批评教育。
如果问题得不到解决,那他的前途生涯很可能受到巨大影响。
“沙书记,那我现在的身份……还适合牵头处理这个问题吗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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