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吃完饭返程。
两辆考斯特驶出岩台县委大院,沿着来时的路驶回省城。
田国富目光望着窗外飞快掠过的田野和村庄。
岩台县在他身后越来越远,但他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。
回到党校后,田国富将岩台县调研的详细情况整理成了一份书面报告。
报告语言中立而克制,但他真正想传达的东西不在纸面上,真正的内容,他准备在适当的时候当面跟沙瑞金说。
写完报告后,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沙瑞金秘书的电话:“沙书记今晚有空吗?
我有些情况想当面向他汇报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秘书标准的回答:“田书记,请您稍等,我帮您确认一下。”
大约过了两分钟,秘书回话了:“田书记,沙书记说今晚七点半可以见您,地点在省委大院他的办公室。”
田国富心中的一块石头稍稍落了地:“好的,我准时到。”
挂了电话,他靠在椅背上,长出了一口气。
汇报之后,沙瑞金会是什么态度,他无法预测,但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岩台县这趟水已经搅浑了,他必须让沙瑞金知道水底下有什么。
傍晚六点半,田国富穿上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,系好领带,去了市委大院。
沙瑞金的办公室在四楼,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,透出一线灯光。
田国富抬手敲了两下。
“请进。”
田国富推门走进去。
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面,正在翻看一份文件,面前的茶杯里冒着热气。
“沙书记。”田国富喊了一声。
沙瑞金抬起头,放下文件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国富同志来了,坐吧。
培训辛苦了吧?
我听说你们今天刚从岩台县调研回来。”
田国富在椅子上坐下:“是的沙书记,今天下午刚回来的。
这次调研收获不小,有些情况我想当面跟您汇报。”
沙瑞金的秘书端了杯茶进来放在田国富面前,然后带上门退了出去。
沙瑞金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,目光平静地看向田国富:“你说说看。”
田国富双手扶在膝盖上,把他去岩台县调研的前后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
他讲得很细,从欢迎仪式到座谈会,从信访件到匿名信,一直讲到最后那条“保险柜已空”的短信。
他尽量避免情绪化的表述,把整件事拆分成信息点,条理清晰地摊开在沙瑞金面前。
他讲完后,办公室里陷入了一段沉默。
沙瑞金低头看着桌面,手指轻轻叩着茶杯的杯沿,仿佛在丈量什么东西。
几分钟后,沙瑞金抬起头:“国富同志,你说的这个匿名信和保险柜的事情,有没有任何可以拿出来的证据?”
田国富沉默了一瞬:“没有。
信是打印的,没有署名,没有指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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