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,我也不是没察觉出来自己对他是有超乎亲人知己以外的情感,只是那往往或许碎片化,往往在快开窍时就被别的事儿赶回了脑子里。
我以为的是,我已经是他的知己了,没想到火候不到。
等我真正安心下来,安静下来看他的时候,臭狼的眼睫就时不时地颤动着,抱着我的一只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船弦,另一只手似求非求,辗转多次还是抱了上来。
待我轻吻了吻他的眼,他忽然又开始了梦话:
“这样就好了,我不要…不需要岐儿发誓,打雷下雨就不好了。
岐儿,好热,我热…”
“这般也好,我只是有一点喜欢上你了。
臭狼,我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,我很害怕,所以我什么都不敢想了,我睡不着。”
我道,又一次吻上了他最脆弱的领地,所谓不堪一击的心,原来两处分居吗。
“岐儿,休息吧,我又不会逼着你喜欢我。”
臭狼总算忍不住说话了,我双手也被他擒住,只看他目光闪烁,衣衫半揽时春光绰约。
我们卡在这里,上不去也下不来,谁都想做那个搅动风雨的人,谁也不想变得难堪。
“不闹了,休息吧。”
我笑,还是先放手了。
臭狼牵过我的手把了把脉,随后便低下了头。
“那岐儿先睡,我得去洗个澡,身上黏糊糊的。”
他说着便要下床,我看外头更深露重,忙下床用了热水瓶里的水帮他擦洗了一遍,他却扑过来像只什么一样挂在我脖颈,不一会儿就开始咬唇冷声:
“岐儿,你爱干净,这样的事我自己来就好,你已经很小心了,以前我总让你受伤,现在还回来了,应该的。”
人正矫情的时候听不得半点坏话,我直道:
“好,你自己洗,我去睡了。”
话落,这狼果真一脸失落地端着水盆出去了。
我再休息两个时辰就要去夜巡了,没那么多功夫哄他,想了想,还是用保温杯里的热水给他冲了蜂蜜放在桌上。
尝些甜口的,心里会好受些。
我忽然想起来儿时在古疆与他玩耍的情景,我们拿着最简单的竹片做的弓箭追着玩儿,我是最矮的一个,几个大点儿的孩子逮着我追,臭狼与我同岁,却一直护着我,我们跑到小坡上,臭狼扯着我的手摔了一跤,也没有划破哪里,忽然就拉着我的手坐在地上不起来,哇哇大哭地吼着:
“娘亲,娘亲,子郎疼,疼…”
他知道有人疼他,拼了命地哭,越想越委屈。
我没人疼,腿上擦伤了几处只能吐了两口口水抹上去。
他一哭,我们几个都不想玩儿了,同伴嫌弃他矫情,又不敢说他,因为他是夜家最小的狼子。
臭狼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,哭哭啼啼地跑回家和他娘要糖,他拿到手就分我吃,别人来找他玩儿也总是带上我,我一直都是话少惹人嫌的,所以当时得到他父母的疼爱也让我意外,我很想,我们只是做一辈子的好朋友,但我知道岐山是个很乱的地方,什么朋不朋友的,在别人眼里我都是个怪孽。
这个矫情的人,在女儿还未出生前每月十五必定大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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