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点…再近点。
让这一叶扁舟靠岸吧,靠在那座山脚下,聆听山的心声。
于是万重山的手忽然被握紧了,讶异半晌,只见谢轻舟的眉目间萦绕着一股忧愁,像残败的杨柳岸淋了一身雨。
为什么谢轻舟总是如此,总是如此消沉、倦怠,他看起来已经很久没笑过了。
“你在难过什么,到底怎么了”万重山说着,身子也靠近了谢轻舟。
那正在嬉闹的狼狐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,一个眼里带着疑问,一个好似要吃人似的。
但这也是他们自己的事,谢轻舟又可人的微笑起来,看看他的爹爹们,也看着万重山。
他的瞳孔那样明亮,那样幽深,眼睫就像展翅的喜鹊那样,翩翩地眨着。
眼廓犹如一瓣纯净的桃花,颇有喜鹊落枝头的意思。
可是,喜鹊是代表欢喜活泼的鸟儿,谢轻舟却这般郁郁寡欢。
他不说话,也不再看万重山了,忧忧郁郁的走在一边。
天气虽是折中了的凉快,但狐狸上蹿下跳的也有些累了,回过神才注意到儿子的不对劲。
从一回来狐狸便知道这个孩子一定是受了极大的委屈。
卷起袖子,狐狸又开始拉着儿子。
谢轻舟竟有些想哭,好似被人同情了一般。
可这是自己的亲爹爹,这种疏远和陌生的感觉,果然是分别数十年的‘后遗症’吗?
他不敢再诉苦,怕狐狸听了又会伤心难过,惭愧不已。
“玉儿你看这一方天地,有没有想起来你小时候爹爹带你来玩儿过?”狐狸问道。
这是多遥远的回忆了?
三年…五年…八年…十四年…二十年…竟然也有真的多年了,怎么记得清呢。
他二十多年来的记忆,有一大半都是关于万重山的,剩下的也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儿时回忆了。
不记得,真的…不记得了。
于是谢轻舟竟傻乎乎地抬头去看他爹爹,天真问道:“爹爹,为什么你记得,玉儿却不记得”
那狐狸听了只傻笑起来,眼睛成了一条弯弯的月牙样。
望了望一边的狼王,摇摇头说道:“爹爹不知道为什么,你呀…你那时候才几岁,小孩子哪里能记得这么多呀,是不是”
狐狸忽然走的有些慢了,神色淡淡的,有几分异样。
不过,没一会儿在狼王的拨弄下,他又笑了起来。
狼王见两个年轻人都有些困惑不解,轻笑起来接过了话茬。
“那时,我与你爹爹都是初为人父,你在身边只那四五年,你爹爹都记得清清楚楚的,你看他,眼睛里又进沙子了”狼王虽是取笑狐狸,却从一边的小布袋里拿出了手帕巾子,小心给狐狸擦去了泪。
半晌,谢轻舟都不说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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