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只决生死(1/4)

宝蓝色夜幕之上,繁星如珍似宝缀满。

将士们围护着即墨江年,连绵向沙洲进发,即墨江年治军严厉,军中不敢大声喧哗。

一至沙洲城外军营,雪白营帐被火把映亮,连绵相接,如草原上遍开的春花,马嘶与人声沸腾如海。

沙洲城头亦被熊熊火把照亮,守城军执弩搭箭,瞄准城下叫骂的月泉驻兵,莫敢还嘴。

河西都督刘文元甲胄齐备,于城头上来回游走,满脸焦躁。

三日前突然生出的岔子,他是如何也想不通……

于安王口中,明明已死得不能再死、喂了东阳河鱼的靖王,怎会突然现身沙洲,还险些将他小命索走?

府兵追出城后,就抓回一个护卫,活活折磨了护卫两日,任死也不说出靖王下落。

眼下月泉驻军兵临城下的,而沙洲城内的守城军不过元委实困乏,正待于城头打个盹,蓦地,城下响起尖利鸣镝声。

城头火把彻照如昼的城下,数队月泉弩兵齐刷刷现身,他们搭箭张弩,霎时石破天惊,万箭齐发……

鸣镝箭带着摩擦空气发出的刺耳嘶鸣声,如疾风骤雨向沙洲城内落下。

“护驾,护驾!”守城军立时手执盾护将刘文元围挡住。

一只鸣镝箭“嗖”一声射到彭排木盾上,“邦”一声深深插入,刘文元身子立时一颤,惊魂未定。

执盾的守城军将那支箭矢拔下,惊声:“都督,箭上有信!”

城下鸣镝箭放矢依旧,守城军护着刘文元转到城楼背角,刘文元拿过信,于火把下展开一看,顿时眼前一黑。

巴掌大的信笺上写着他勾结南阗,引南阗大军侵夺河西的信息。

“这信,这信……”刘文元抖着唇问,“其他箭矢上可有?”

须臾,又有守城军拿着箭与信匆匆跑来,狐疑问:“都督,信上内容可真?”

刘文元强自镇定吼回去:“我与关外胡虏杀伐几十年,怎会做出如此背信弃义之事?

这明明是妖言惑众!”

守城军遂一低头,难掩疑惑地拱手而去。

刘文元看着那位守城军背影,虎目里神色惊闪频频。

知晓他与安王的事,仅限都督府府兵和他身边的官将。

守城军里也不乏月泉驻兵的亲友,给守城军的说辞是,月泉驻军不满安王诛杀靖王那五万亲卫,兼之郭都护病重不能见,遂以兵压城要说法。

他头痛的,正是这些泥腿子兵。

无论靖王那五万亲卫也好,月泉驻兵也好,沙洲城军的守城军也好,都对老都护郭兴和靖王崇敬万分。

郭兴不交兵权,他又收不了军心,若以安王计,自当将这些毛头莽夫都灭了……

所以他只咬牙先糊弄着,先哄着、骗着,只待南阗大军一至,万愁可消。

可让他头痛的是,头顶的鸣镝箭不停,一批又一批,批批箭头带的信息都不一样。

有写他囚禁老都护郭兴的内容,有写他勾结安王隐害靖王的内情,还写有若南阗军入主河西,定烧家劫舍,血洗城池的恐吓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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