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问得好!
朕便讲与你听!”
即墨承彦垂眸冷觑跪在脚边的即墨江年,胸口起伏良久方得平息。
见陛下息了怒气,瑟缩于一旁的宦侍们这才举着狐氅上来,欲为他披上。
即墨承彦抬手一拒,捂着胸口,喘咳着转入内寝,又疲惫于榻上卧倒。
阖目良久,良久也不发一言。
即墨江年跪在原地,既陛下不说,他便淡定地等着。
“我上唐大风泱泱六百余年。
眼下这振鹭来翔,职于朝中历练。
他要让即墨江年明白,朝政不是打打杀杀,而是平衡各方需索,更是治吏。
国之安,安在得人,危在失士!
而这些士,便正是沈氏一脉,及其身后数百年门阀势力之所在。
上唐朝堂上下,半数是以书香传家,各地门阀世家的嫡亲子弟,他们于祖发之地背景深厚,民望威隆,田资广丰。
这些人胸藏文武韬略之谋,脑熟经天纬地之识。
有治事、治世之本事,驭用得当,则为江山社稷、黎民百姓之福。
若调用不当,驾驭不能,则会化犬为虎,噬君乱政,祸国殃民。
最凶煞的局面,便是这些门阀踞地而分,各立为王或拥他人为君,使得即墨氏六百年基业化为一场虚无。
網
是以,沈明仕便成了调剂这些门阀间利益的枢纽。
而他即墨承彦,便用安王这根胡萝卜,驱策沈明仕这个野心勃勃的尚书令,调停各方利益,领着这帮能臣干吏兢兢业业,为他披肝沥胆效劳,为上唐万千百姓谋福。
沈明仕有一子,名沈东怀,时年将近四旬,正值鼎盛之年,有高世之才、倾天之志。
虽被沈明仕置于司农寺,仅任四品少卿一职,但每有计谋,皆出此子之手。
每想到此,即墨承彦便会暗惜,此子非他所有。
而他那个阴柔俊美的儿子-即墨云台,心胸狭窄,狠戾有余,历练不足,且还是个断袖。
若当真传位于即墨云台,不过早晚,他即墨氏之江山定被沈氏取代。
所以,即墨江年这个不得他喜的儿子,便身不由己的,毫不知情地,成了吊在他嘴前的胡萝卜!
……
将拭血的罗帕塞入袖中后,即墨承彦轻声:“江年,进来!”
即墨江年闻听这声亲昵之唤,身上立时起了一层绵密鸡皮。
身与心上不适感齐齐袭来后,他不动如山道:“臣跪于此处……颇好!”
即墨承彦淡了淡眼风,倚着榻背道:“今日这番话,朕从未向任何人说道。
包括卫公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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