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墨江年缓一沉眉。
他默了一默,执着缰绳的手指微微一动,又垂眸看了眼腰间佩剑——终还是按下心中杀意。
这位崔府的老管事,有着如崔公子一样的温厚,言辞却老辣占理。
此事确实是他蛮横在先,但要他放人也绝无可能!
他缓缓阖上双目……
这几百上千崔府的人,于他而言并非难事。
此前在丹泽谷设伏,他的重甲盾兵挡于阵前,不仅阻下南阗二十万大军,还能且战且进。
但他的重甲盾兵尚在羽林禁军的北衙营地,若遣传令兵去调派,但看崔府人不怕死的模样,为传令兵开道恐会见点血腥。
若不驱散这伙崔府的人,他寸步难行不说,一夜过去,只怕会闹得阖城沸腾……
心中千计万谋纷跳之际,忽地,长街两头传来齐整而浩大的脚步声,呵斥声也随之传来。
数千羽林卫禁军和同千牛卫禁兵甲齐备,自长街两头相向奔来,须臾而近,将中间的月泉精兵与崔府的人齐齐夹包。
遂后,有千牛卫将领翻身下马高喊:“在场诸人不得放肆,闪开道,有圣上口喻到!”
即墨江年开眼一望,心头霎时一松。
京城百姓不比胡虏,说杀就能杀的,若于京城里大开杀戒,他便是拉着自己的那些兵下地狱。
待崔府的人为宣旨的千牛卫将领让开一条道,将领走近,即墨江年才翻身下马。
来将大步跨到他面前,望天拱手,朗声宣出口喻:“着靖西王-即墨江年,即刻入宫面圣!”
借着街上灯火,即墨江年将这位千牛卫将领仔细一辨,竟是郭兴之子-右千牛卫中郎将郭启。
郭启与他年纪相仿,但已却早婚,有一子时年已網
从入城至此刻,他滴水未沾,粒米未进,饥与寒尚可忍耐,唯渴之一事难捱。
于是,他于膝边的地上用僵冻的手抓了一把雪,费了好久力气,才将雪团成一团,再塞入口中。
随后,他有如被烫到一般,口中哈着白烟,舌头裹着雪团在口中打着团地含化。
眠雪卧沙于即墨江年而言,不过是寻常事。
只是,温室落地雕花弦窗掀开的一角内,淡淡看他许久的即墨承彦还是缓一阖目。
稍后,圣上即墨承彦放下帘角,向随侍的宦官淡声:“去问问,他可知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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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兄!”
“嗯!”
沈长青走在路上,有遇到相熟的人,彼此都会打个招呼,或是点头。
但不管是谁。
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,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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