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随口一提的发型,是那种通常油腻中年男人才会留的。
在我们村里,年轻男孩大多喜欢剃寸头。
每年征兵时,村里那些留着寸头的小伙子,天生就带着一股当兵的架势。
元凯今年二十岁,征兵季一到,村委会就动员他去报名。
其实每年村里的名额并不多,因为多数征兵指标都分在北方,而不是南方。
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村里的男孩想当上兵,往往还得托关系走门路。
但元凯拒绝了。
他说一旦当兵,很可能被分配到江西那么远的地方。
晚上我回到家里准备休息,没想到我哥居然领着元凯来了。
母亲一见到元凯,眼角就一直瞥着他,那眼神里满是嫌厌。
我很反感母亲这副样子,有意见就直说,何必这样瞪人呢?
我哥性子直,直接开口道:“妈,注意一下礼貌。”
更没想到的是,元凯的父亲元嵩也一起来了。
他是专程来找我父亲商量正事的。
元嵩穿着一套老式的黑西装,腰间的皮带还是最土气的那种硬塑料带,扣头是个钢头。
所谓的皮带,根本就不是真皮的,甚至连皮革都算不上。
父亲曾说过,元凯家里经济条件其实不差,但他父亲节俭到了抠门的地步,平时对元凯管教也极严,元凯每花一分钱都得打报告。
元嵩开口道:“哲学,元凯要去广州服兵役那件事,你问得怎么样了?”
父亲答道:“已经打点好了。
我的战友林嘉年说,那边确定给元凯留了一个位置。”
“是在广州哪个区?”
“越秀区。”
“好。
需要包多少红包?
还是送烟送酒?”
以我对元凯父亲的了解,他向来最反感这种人情往来,尤其是送礼。
父亲以前也说,元嵩性格严谨,是个很有原则的人。
没想到今天为了儿子,竟也破了例。
父亲连忙摆手:“嵩兄,不用红包也不用烟酒。
元凯本来各项条件都达标,年龄、体能都没问题,我战友也说这不算走后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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