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恼羞成怒,抡起烧火棍往阿毛头上砸:“妈的,傻货!
笑你叔是不是?”
蒲大柱的脸由红转青,最后变成死灰,像灶膛里燃尽的煤渣。
蒲大柱在泥地里打滚,骂得比粪坑还臭:好……好的很!
你们给老子等着!
明天!
就明天!
老子一把火烧了这破屋!
让你们娘俩跟阎王爷报到!
夜风卷着咒语飘远,李红梅关上门,发现自己的手在抖——不是怕,是累。
累得像被谁抽干血了,连哭的力气都没了。
天刚蒙蒙亮,李红梅就拉亮了台灯。
她手里拿着块牛仔布,针脚细密地缝着。
灯光映得她手指上的顶针闪闪发亮。
碎布头是从镇上裁缝铺捡的,红底白点的棉布,拼成米老鼠的脑袋。
没有黑线绣眼睛,她就拆了自己的发圈,抽出里面的橡皮筋,捻成两股细线,一针一针地戳。
蒲小英光着脚丫下床走过来,头发乱蓬蓬的:妈!
我梦见米老鼠跟我说话啦!
说啥了?
李红梅咬断线头。
它说……蒲小英突然压低声音,学着电视里的腔调,小姑娘,要勇敢哦!”
试试。
李红梅抖开一条背带裙——米奇头的两个圆耳朵,透着股鲜活气。
蒲小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她光着脚跳下炕,小腿上还留着昨晚的淤青,却呵呵的笑着。
米、米奇!
她结结巴巴地指着电视里看过的图案,跟王老师家电视里的一样!
李红梅用牙咬断线头:县里比赛穿。
婚姻这把剪子,最先剪断的总是女人的翅膀。
李红梅咬线头的动作像在咬断什么枷锁,那些年挨的打骂化作棉线,一针一针缝进女儿的春天里。
蒲小英套上裙子,转了个圈。
背带有点长,在屁股后面晃荡,像条老鼠尾巴。
好看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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