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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。
蒲小英把脚从水里提起来,说“等我妈来”。
明天太阳升起时,她们还得继续糊纸盒、挨白眼。
但只要还活着,就得把腰杆挺直了。
哪怕挺直的代价,是骨头碎成渣。
昏黄的灯下,母女俩的影子投在墙上。
一个在糊纸盒,一个在写作业。
夜风吹动糊好的纸盒,发出钞票般的沙沙响。
这是母女的摇钱树,结不出果实,只长得出希望。
她们都在数着,熬着,等着。
灯下,蒲小英抬头:
“妈,你穿过裙子吗?”
“穿过。”
“在云南时。”
“妈,云南远吗?”
“远。”
“比县里还远?”
“远得多。”
“那你怎么来的?”
“走着来的。”
“走了多久?”
“一辈子。”
十年拐卖路,三十年还魂日。
女人这辈子要走多远,才能“李红梅”三个字走回“阿诗玛”?
妈,吴美美今天穿的红裙子,真好看!
李红梅的手顿了顿:
妈,等我长大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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