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清凉从太阳穴渗进去，脑子里对那笔转账的去向、公司账户的余额、下个月几笔固定支出的节点，一下子亮堂了一截。
他把这阵清明压下去，面上没露。
沈棠睁开眼。
她的脸还是红的，耳根到脖颈那一整段都烧着，呼吸乱得不成节奏，胸口一起一伏。
她没退，也没往前走，手还搭在他腰后，攥着那块布料，指尖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沈棠。”他叫她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今晚别走了。”
她低下头，盯着自己攥着他衣摆的那只手，指关节白够了又松开，松开又攥回去，反反复复。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。
过了好几秒，她轻轻点了一下头，幅度很小，但确实是点了。
林七烨松开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，退后半步，给她留出一点空间。
她站在床沿，两条腿发软，扶着床撑了一下，又慢慢直起身来。
他抬手把房间的灯带调到最暗，只留窗外那片城市的灯火漫进来，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，等她。
她站了一会儿，慢慢转过身，面朝窗户。
外面整片城市的灯火铺在玻璃上，一格一格，一直铺到看不见的地方，映着她的脸，轮廓模糊，目光碎成一片。
她抬起手，一颗一颗解开牛仔裤腰头的扣子，动作很慢，像在拆什么精巧机关的暗锁。
然后她把双肩包从凳子上拿起来，想找个地方放好，找了一圈，最后抱在怀里，愣了两秒，轻轻搁在椅子旁边的地板上，拉链头还是朝外。
她背着窗光转过身来。
林七烨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她。
逆光里看不清她的表情，只能看见那件白t恤把肩线裁成一段干净的弧，还有牛仔裤褪到腰下之后露出来的那一截腰线，细而短，随着呼吸一深一浅地起伏。
他站起来。
沙发到床边五步。
他走得不快，脚踩在地毯上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沈棠低着头，先听见他的脚步近了，然后感觉到一只手从侧面贴上来，落在她后腰。
掌心是热的，隔着薄薄的布料一寸一寸渗进去。
她整个人抖了一下，随即被他轻轻一带，往床沿方向挪了两步。
膝盖碰到床垫边缘，她顺着那点力道，慢慢坐了下去。
窗外城市灯火映在玻璃上，被风吹动的树影切成好几块，一晃一晃地动。
酒店房间很安静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，他的低而稳，她的浅而急，一高一低，错着拍子。
他在她面前停下，低下头。
这回他没有立刻去吻她，先用指背，从她耳后那片还红着的皮肤上轻轻蹭过去。
她肩膀缩了一下，脖子往一边偏，偏到一半停住，像在等他把手收回去。
“冷？”
“……不冷。”
声音是哑的，尾音发飘，说完她自己抿了抿嘴。
他的唇这才落下来，仍从额头起，眉骨，鼻梁，一寸一寸往下，最后压在她唇上，比刚才那次重一分，也长一些。
沈棠没有再僵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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