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从他后颈滑上去，插进他后面剪短的发茬里，掌心贴着他的后脑，又稳又轻地按了一下。
然后双手环住，收拢。
嘴角弯起来。
笑不是突然绽开的。
是慢慢从眼底漫上来的，先一点点亮，然后沿着颧骨爬上去，最后在嘴角那里汇成一道浅浅的弧。
那笑里有委屈，有赌气，有终于塌下来的放松，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得意——他还是回来了，还是他把自己抱上来的。
她看着他，眼睛弯弯的，湿漉漉的，什么话都没说，就那样笑着。
手指在他后颈轻轻勾了一下，像在说，过来。
窗外香樟树的叶子被风翻了一下，光跟着闪了闪，落在地板上。
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，她的浅，他的沉，慢慢往一个节奏上合。
他把手撑在她身侧，低下头。
陈汐闭眼之前，最后看到的是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还是安静的，可里面最底层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，很轻，快得来不及辨认，就沉了下去。
她闭上眼，笑了。
嘴角的弧度还没收，他的手就落下来了。
……
房间里光线很暗，只有窗帘缝里漏进来的路灯光，在地毯上铺了窄窄一条暖黄。
陈汐躺在床的右侧，面朝着窗户，呼吸很浅很匀，一只手搭在枕头边，指尖微微蜷着。
被子盖到肩膀，边角被掖得整整齐齐——林七烨在她睡着之后重新掖了一遍，从肩头一直压到脚底，连她自己都没察觉。
她太累了。
从魔都回来这三天的失眠、焦躁、反复在脑子里排练过的那些话，全在今晚那个拥抱和后来的事里碎干净了。
身体一放松，人便沉进睡眠里，连梦都没力气做。
林七烨靠在床头，后背抵着床头板，一只手搁在被子上面，没有睡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，凌晨一点四十七分。
房间里只有空调低微的气流声，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。
香樟树的影子印在纱帘上，被路灯切成好几块，风一吹就晃一下，又慢慢稳住。
他偏过头，借着路灯光看了一眼陈汐的侧脸。
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暗影，鼻尖还有点泛红，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，睡得很沉。
她搭在枕头边那只手的腕子上，银链子还没摘，链坠垂在床单上，发出一丁点极细的、几乎不可闻的金属碰触声响。
他收回目光，闭上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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