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管烫得发红。
空气里搅着金属焦灼的味儿和变异体体液蒸发后的恶臭——两股气味拧在一起,呛得墨老从矿道口探出半个脑袋又缩了回去。
赵破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液压手套的外壳被后坐力震掉了一层涂层,指节处露出底层的银色合金。
三百步外的开阔地带,原本三百多只变异体乱窜的区域——平了。
不是“没有站着的东西”的平。
是连高出地面的东西都没有了。
碎肉、碎骨、碎甲壳混在碎石和泥土里,被弹丸犁成一层糊状物,铺了大半个战场。
活的——没有了。
全场安静了五秒。
周安世的嗓子第一个炸了——他在西口防线上看了全过程,声带都快撕了。
“天——老天爷——这他妈——”
后半句没出来,被自己的口水呛了回去。
然后所有人一起炸。
骑兵们在碎石堆后面捶盾、嘶吼,有人把头盔扔上了天——铜盔在月光里翻了两圈,砸在骨甲墙的残基上弹了三下。
一个年轻骑兵蹲在壕沟边上,双手抱着脑袋,嘴里翻来覆去就两个字。
“六百发——六百发——六百发——”
旁边的老兵扇了他一巴掌。
“一分钟六百发!
说全了!”
铁凝站在东口废墟旁边,面甲后面银蓝瞳光跳了四五下。
他一句话没说,手腕上的链锯短刃弹出来,缩回去,弹出来,缩回去——六次。
赵安抱着半废的暗红外骨骼靠在墙根上,嘴张了半天,蹦出一句。
“陈监造——这东西——能再造一把不?”
墨老终于从矿道口探出了整个脑袋,独眼瞪圆了——看了看三百步外那片被犁平的战场,又看了看地上那把还冒热气的六管铁疙瘩。
腿一软,扶着矿道口的木框往下出溜。
“老天爷诶——老天爷诶——”
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一句。
霍去病瘸着腿走到加特林前面,蹲下来。
手指碰了一下枪管——这次没缩。
烫,指腹贴上去嘶了一声,没松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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