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矿井方向吹上来,夹杂着地下深处陈年的硫磺味和淡淡的血腥味。
张狂收拢双腿。
在山头上盘腿坐正。
他按照人类的标准坐姿,把脊椎一节一节挺得笔直。
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。
他闭上双眼。
在风中把呼吸一点一点压回最平稳的节奏。
还有二十四个小时。
明天夜里,这口枯井里的人,全都要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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矿井口的铁栅栏早就锈穿了,剩几根歪歪扭扭的桩子戳在那里。
张狂侧身从两根桩子之间挤进去,脚底踩上斜坡的碎石。
往下走。
矿道的角度大概二十五度,碎石被踩出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弹。
张狂的脚步放到了极限的轻。
脚跟先着地,脚掌慢慢铺开,整个人的重量顺着斜面一点一点往下滑。
清单第一条。
走路。
越往深处走,空气越浓。
不是正常意义上的浓。
铁锈味、老霉味、地下水渗透石灰岩之后泡出来的那股碱味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、类似生肉在密闭空间里捂了几天的腥臊,全都挤在不流通的矿道里,厚得跟浆糊一样。
张狂放出去的炁被岩层搅得七零八落。
这地方的地质结构有问题。
矿脉开采后留下的空腔和断裂带把炁的传导路径切成了碎片,感知网撒出去三米就开始失真,信号全是噪声。
他收回大部分外放的炁,只保留贴身半米的薄薄一层。
耳朵和手指接管了探路的工作。
右手指腹贴着岩壁表面滑动。
粗糙的花岗岩纹理在指纹上刻下细密的刺痛。
他靠触觉判断岩壁的凹凸变化,推算矿道的走向。
脑内的老式戏台幕布微微晃动。
二郎神的皮影站得笔直,第三只眼的幽光在幕布上投下一小圈冷色调的光晕。
“前方十二米,左侧岔道。
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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