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调回来了。”荀彧的语气很平,但每个字都落得实在,“按新政的规矩,在外任职满十年就要轮调。
西域路远,一直拖着没动,如今那边的人才也培养起来了,再不放回来,这二人心里难免有想法。
况且,他们在西域经营这么多年,根扎得太深,对朝廷来说也不是好事。”
贾诩的目光微微缩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:“主公怕也是这个意思。
西域都护府那边,副手和中层官吏已经换了几茬,现在都是中枢台直接派过去的人。
杨修和司马懿就算离任,那边也不会乱。”
荀彧从案角抽出一卷早就拟好的调令,展开铺在案面上。
调令上写得简单,杨修、司马懿在西域任职多年,劳苦功高,调回长安另有任用。
末尾留着两方印章的位置。
荀彧掏出自己的私印,蘸了印泥,稳稳地盖了下去。
贾诩也掏出印章,看了一眼,跟着盖了上去。
两方朱红的印痕落在帛面上,调令算是定了。
荀彧将调令折好,封了蜡印,唤来信使,吩咐了几句。
信使揣着调令翻身上马,出了长安城,一路向西而去。
西域都护府。
司马懿和杨修刚刚参加完一场酒宴回来。
酒宴上,西域最后一个不肯归附的小国国王当众解下了佩刀,双手捧着递到司马懿面前,说愿意去国号,举国归附大汉,只求大汉允许他的族人继续在这片绿洲上放牧耕种。
司马懿接过佩刀,把他扶起来,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说了一句“自今以后,你们就是大汉的子民”。
满堂欢声雷动,胡乐奏了半夜。
宴罢,两人同乘一辆马车往回走。
车窗外是西域特有的夜色,天幕低垂,星河璀璨,远处绿洲的边缘还能看见几处新开的农田,田埂间有汉人军屯的士卒在巡夜,火光一闪一闪的。
司马懿靠在车壁上,问杨修:“从凉州过来的水泥路,修到哪了?”
杨修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,又把帘子放下来:“上个月收到文书,说已经过了玉门关,再有两年,就能通到都护府门口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感慨:“大将军这条水泥路,真是舍得下本钱。
我算过一笔账,就这一条路,差不多要吃掉一州之地三年的赋税。
水泥本身不算什么,难得的是沿途的驿站、桥涵、民夫口粮和监工官吏的俸禄。
换一个人坐在大将军那个位置上,绝对不敢这么干。”
司马懿点了点头:“当年秦始皇修秦直道,也只从咸阳修到九原,再往西就断了。
大将军把路一路修到西域,贯通了南北两道,这手笔,不输始皇帝。”
杨修靠在车壁上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了一句:“你说,主公是不是早就把我们两个忘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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