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陇西到金城,几百里山路,沿途马匪横行,带着全家赶路,本就是赌命的事。
更何况,他就是个砍柴的寒门百姓,没人引荐,就算到了金城,怕是连都尉府的大门都进不去,万一投军不成,一家人连退路都没了。
马腾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没接话。
旁边的马超却瞬间眼睛亮了,一把抓住马腾的胳膊,急声道:“阿爹!
这位管事说得对!
咱们父子一身本事,岂能一辈子困在这山里砍柴度日?
咱们这就去投苏都尉,博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出来!”
少年人的声音里,满是桀骜与渴望,眼里的光,亮得吓人。
“你懂什么!” 马腾瞪了他一眼,语气里满是无奈。
“投军是要上战场,是要掉脑袋的事!
咱们现在砍柴虽然苦,好歹能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,何必把全家的性命,都压在这虚无缥缈的富贵上?”
“安稳?” 马超梗着脖子,不服气地反驳。
“这山里的柴都快被砍光了,再过两年,咱们连砍柴都换不来粮食了,到时候拿什么养活阿奶、阿娘和弟弟们?
难道要让二弟三弟长大了,也跟着咱们一辈子在山里砍柴吗?”
一句话,狠狠戳中了马腾的软肋。
他握着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,嘴唇抿得紧紧的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苏平在一旁看着,心里已然明了,立刻趁热打铁。
“马大哥,你这顾虑,完全是多余的。
我就是苏氏坞堡的族人,苏都尉是什么样的人,我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他定下的募兵规矩,只要入营当兵,每月足额发粮发饷,从不拖欠;上阵战死,给家眷发十石安家粮、三十千安家钱,保一家老小不受饥寒;伤了残了,分良田,安排轻闲差事,终身有靠。
绝不是那些把士兵当牲口的黑心官吏能比的。”
“更别说,苏都尉麾下的队伍,和别的军队完全不一样。
他们当兵,不是提着脑袋博富贵,是为了保家卫国,为了守护父母妻儿,为了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穿暖,是有信仰、有奔头的队伍!
军中还有夜读班,能识字、学兵法,哪怕是大字不识的百姓,只要肯学,就能有出头之日!”
苏平拍着胸脯,掷地有声:“马大哥,你要是担心没人引荐,这事包在我身上!
我亲手给你写一封荐书,保证你到了金城,直接就能见到苏都尉,绝没人敢拦着你的门!
我这次回金城,正好顺路,你们一家人跟着商队走,沿途的安全,我包了!”
这话一出,马腾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,彻底松动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身边满眼渴望的马超,又看了看身后两个年幼的儿子,想起了家里忍饥挨饿的老母和妻子,想起了这山里越来越难砍的柴,想起了自己空有一身武艺,却只能困在山野里蹉跎岁月。
良久,马腾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,对着苏平深深躬身,语气无比郑重:“苏管事,大恩不言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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