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佗正在医学科的药房里整理药材,见他来了放下手里的戥子,笑着迎上来:将军气色不错,看来昨夜睡得好。
苏弘嘴角抽了一下,没接这话,转而言他:先生这边进度如何?
华佗引他到旁边的茶室坐下,亲自倒了碗茶推过来:各地举荐的医士已经到了十六人,都有底子在身上,不缺基础。
校舍也快建完了,马钧前两日还来看过进度。
将军说话算话,老夫没什么可挑剔的。
苏弘喝了口茶,想起一件事:华先生,你在战场上切割尸体那一套外科的法子,也记得教给学生们。
那才是真正能救命的活命手艺。
华佗微微沉默了一下,道:切割尸体这事,寻常人看来终究有伤天和。
将军就不怕被人非议?
苏弘放下茶碗,笑道:我手上死了的人比先生切过的尸体多得多。
先生切尸体是为了琢磨怎么救人,我打仗杀人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来,咱们干的其实是一回事。
况且……
他往前凑了凑,
只要是来路明确的尸体,家属自愿捐出来的,或者野外无人认领的,先生大可以拿来做课堂上的教具。
只是有一条,万万不能是盗墓挖坟弄来的,那不道义,而且死人身上带着的病菌活人碰了容易染病。
华佗听到两个字,眼睛忽然亮了一下:将军方才说?
这个词老夫从未听过,将军是从何处知晓的?
苏弘噎了一下。
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从一千多年后听来的。
他含糊着把一些基础的外科消毒概念、伤风感冒传染的原理、煮沸器械和双手消毒的重要性粗略讲了讲,
边说边比划,尽量说得像个久经战阵之人总结出来的经验。
华佗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,然后忽然站起身来,整了整衣袍,朝苏弘端端正正行了一礼:
将军可做老夫的老师。
这些话,老夫行医几十年从未听闻过,却句句说在要紧处。
苏弘吓了一跳,连忙起身扶他:先生可别折杀我。
我就是些皮毛,先生才是真正的大师。
对了,我这趟来还有个不情之请。
先生帮我号个脉,我最近总觉得身子乏得很,腰也酸,想调理调理。
华佗让他伸出手腕,三根手指搭上去按了一会儿,眉头轻轻动了一下,随即收了手,脸上表情似笑非笑。
他提笔刷刷写了一副方子递给苏弘:将军刚回长安,一时情有可原,只是往后还是要节制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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