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然,到了山上后,手机有了信号。
周志远拿出手机一看,是女朋友蒋艳的电话。
他心里一动,冲女人歉意一笑,说:“不好意思,我接个电话啊”,随之按下了接听键,语气也瞬间变得热情起来:“喂,艳艳,你好……”
然而,他一句话还没说完,电话那头就传来蒋艳尖锐的质问声:“周志远!
你是不是得罪了你们乡的田书记和党政办的刘主任?
你脑子难得进水了吗?
你知不知道,我爸今天特意给我打电话,说你在乡里闯了大祸,不仅动手打了刘主任,还被田书记停职反省了?”
蒋艳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和焦虑,隔着电话,都能感受到她的怒火.
周志远的身体微微一僵,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。
他早该想到,尚岩乡就这么大,今天上午在林业站发生的事,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出去。
蒋艳的父亲是县农业局局长蒋振涛,在陵山县人脉广、消息灵通,他动手打刘达,并被乡里停职的事情,蒋振涛肯定很快就知道了,也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蒋艳。
既然蒋艳已经知道了,他也就没有必要隐瞒,坦然承认道:“是,我确实得罪了他们,也动手打了刘达,不过,是刘达先挑衅的我,他还诋毁谩骂郑书记,我一时没控制住情绪,才动手打了他。”
“我不管什么原因!”蒋艳的声音更加尖锐,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数落,“周志远啊周志远,你是不是傻啊?
你现在是什么处境,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?
你是被发配到尚岩乡的,没有靠山,没有势力,你凭什么去得罪人家田书记和刘主任?
田书记是雷县长的人,雷县长马上就要扶正当县委书记了,田书记以后肯定还会高升,你得罪他,就是断自己的后路!”
“我知道我现在的处境,”周志远的语气有些沉重,却依旧坚定,“但有些底线不能破,郑书记是我最敬重的领导,我不能容忍任何人诋毁他,辱骂他,刘达做得太过分了,我就算知道会得罪田纪高,也不能忍气吞声。”
“底线?”蒋艳冷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嘲讽,“周志远,这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谈什么底线?
郑明远都已经死了,他能给你什么帮助?
你现在就是一个被人踩在脚下的弃子,有什么资格谈跟人家底线?
我当初跟你在一起,是因为我爸看好你,觉得你有才华,有前途,以后能有出息,能给我好日子过。
可你看看你现在,被发配到尚岩乡那个穷地方,当了一个小小的护林员,还到处惹事,连自己都保不住,你能给我什么?”
周志远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,隐隐作痛。
他知道蒋艳现实,知道蒋艳看重的是他的前途和身份,可他没想到,蒋艳竟然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。
他沉默了片刻,语气低沉地说道:“艳艳,我知道我现在没什么出息,可我一直在努力,我一直在等机会,我相信总有一天,我能东山再起,能给你好日子过。”
“等机会?
东山再起?”蒋艳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,“周志远,我没时间等你,我也耗不起!
我跟你说,你必须在半年之内,重新调回县里,或者在尚岩乡混个一官半职,只要能重新调回县里,或者在尚岩乡混个一官半职,让我不在亲戚朋友面前丢面子,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。
要是半年之内,你做不到我说的这两条,那就别怪我无情,我们就分手!
我蒋艳,不可能一辈子跟着一个没出息、没前途的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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