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9章 吾儿亲启(1/6)

信纸是那种老式的竖格信笺,纸质已经有些发黄了,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。

裴衍之的字写得很好,笔画舒展有力,结构严谨,看得出是受过良好教育的。

但在这封信里,他的字迹却有些凌乱,有几处的笔画甚至出现了轻微的颤抖,像是写信的人情绪很不稳定,好几次几乎写不下去。

陆鸣蝉站在窗边,借着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光,一字一句地读着那封信。

顾安安站在他身侧,没有凑过去看,只是安静地陪着他,给他足够的空间和时间。
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信纸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。

过了很久,陆鸣蝉终于放下了信纸。

他的眼眶红红的,但没有哭出来。

他把信纸重新叠好,放回信封里,然后抬起头,看着顾安安,声音有些沙哑地说:“姐姐,你也看看吧。”

顾安安接过信,展开信纸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
吾儿鸣蝉:

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。

不要难过,对我来说,这是一种解脱。

我知道你一定会问:为什么?

为什么我要抛下你和你妈妈?

为什么我从来不曾出现在你的生命里?

为什么我让你一个人在世上活了十六年,却连一面都不曾见过?

这些问题,我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次。

每一次,我都无法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。

我和你妈妈相识于2000年的春天。

那时候我刚从北京调到苏州刺绣研究所工作不久,她是研究所的实习生,跟着周素梅老师学习苏绣技艺。

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,她正坐在绣架前绣一幅牡丹图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的侧脸上,她的睫毛很长,微微颤动着,像蝴蝶的翅膀。

那一刻我就知道,我这辈子完了。

后来的事情,说起来很简单。

我们相爱了,在一起了,有了你。

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,直到永远。

但我错了。

我这个人,骨子里有一种不安分的基因。

我总是觉得不满足,总是想要追求更高的技艺、更深的境界。

我从小就对那些失传的古法刺绣技艺有着近乎痴迷的兴趣,总觉得如果能掌握那些技艺,自己的人生才算完整。

2001年的时候,我偶然得到了半卷《补天绣谱》。

那是一位老绣娘临终前送给我的,她说这是她师门世代相传的宝物,但她年事已高,无力钻研,希望我能继承下去。

我当时欣喜若狂,以为自己捡到了天大的宝贝,却没有意识到,那半卷绣谱,会成为我一生的诅咒。

我开始疯狂地研究那半卷绣谱。

白天在研究所上班,晚上回到家就埋头钻研,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夜。

你妈妈劝我注意身体,我不听。

她觉得我太过沉迷,和我说了好几次,我都敷衍过去了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

附近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