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后来老宅拆迁了,那片地盖了楼房,书估计早就被挖没了。”
顾安安的心沉了下去。
埋在老宅地下——老宅拆迁——楼房拔地而起——那本珍贵的《天工绣谱》下卷,很有可能已经在施工过程中被毁掉了,或者被当成废品处理掉了。
如果是后者,也许还有一线希望;如果是前者,那就彻底没有指望了。
“杨婶子,您还记得老宅的具体位置吗?
在苏州哪个区哪条街?”
“记得倒是记得,在闾邱坊那边,以前叫沈家大院,后来拆了建了小区,好像叫……闾邱新村什么的。”杨婶子说,“不过你们就算去了也没用,都拆了快三十年了,书肯定早就不在了。”
顾安安没有放弃。
三十年虽然不短,但只要有一线希望,她就想去试试。
“杨婶子,裴衍之当年是怎么找到您的?”
“他拿着我爷爷当年写给那位裴姓朋友的一封信,找到了我。”杨婶子说,“那封信是我爷爷的亲笔信,上面提到了那本书的事。
他说他是我爷爷那位朋友的孙子,特地来取回那本书的。”
“您就把书给他了?”
杨婶子苦笑了一声:“我倒是想给,可我也没有啊。
我告诉他书在老宅的地下埋着,但老宅早就拆了,书多半是找不到了。
他不死心,还专门跑到闾邱坊那边去看过,在废墟上翻了好久,最后空着手回来了。”
“那他后来怎么样了?”
“他在我这里又住了几天,然后就走了。”杨婶子说,“走的那天,他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:‘杨婶子,谢谢您。
虽然没找到书,但至少让我知道了真相。
有些事情,知道了真相,就能放下了。
’”
顾安安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能够想象裴衍之说这句话时的心情——追寻了多年的目标,最终却发现是一场空。
那种失落和释然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感受,大概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。
但他真的放下了吗?
如果他真的放下了,他为什么还要在2011年冬至那天回到桐桥巷的老宅,在陆清荷的绣品上补上那几针?
如果他真的放下了,他为什么还要在日记里写下“等我把最后一件事情做完,我就去见他”?
他放不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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