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朔站在他对面十几步外的位置,长刀横在身侧,衣摆翻卷,神色平静地摊了摊手:“说实话,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是哪里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月色:“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——这里距离青阳城很远,远到你已经不可能调动青阳军势来战斗了。”
韩朔故意将战场拉到此处,正是为了斩断柳承畴与青阳军势的连接,要知道,那几万青阳军是柳承畴的力量根基,军势加身时他甚至能摸到八阶门槛。
韩朔虽不惧正面一战,却也没必要给自己添这个麻烦,能在战前就废掉对手一张底牌,总归是好事,至于柳承畴离了军阵还能剩下几分本事,试试就知道了。
柳承畴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。
他的目光在韩朔那张平静得没有任何波动的脸上停留了片刻,又转头看了一眼周围那片完全陌生的、没有任何士兵驻扎的丘陵地带。
然后柳承畴缓缓收回了目光,深呼吸了一次,声音变得平静:“你以为,这样,就能杀死我吗?”
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,周身那股深灰色的煞气骤然炸开,像一层被点燃的燃油一样从他体内翻涌而出,在他身体表面凝聚成一层几乎实质化的暗色甲胄,将他的身形衬托得比之前更加魁梧。
煞气从他头顶向上喷涌,在夜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、几乎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气柱,有若精气狼烟一般,把月光都染得暗淡了几分。
旋即他的右手张开,然后向前一握,煞气在他掌心凝聚、拉伸、延展,化作一杆通体深灰、表面布满裂纹的长枪。
枪尖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暗哑的冷光,枪身在空气中缓慢移动时带起一阵低沉的嗡鸣,像是某种正在蓄势的活物正在缓慢苏醒。
然后他动了。
“轰——!”
只见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深灰色的长线,脚下的地面在他起步的瞬间炸开一圈扩散的裂纹,那些裂纹从落点向四周延伸了数米才停住。
他的速度快到在夜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,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,于空气中撕开一道刺耳的尖啸声,带着一层正在翻涌的深灰色气浪,裹着之前所有积蓄的余劲,直刺韩朔正面。
韩朔没有后退。
只见他右腿微微后撤了半步,重心下沉,长刀横移,刀身与枪尖正面相撞。
“铛——!”
一道刺目的火星在撞击点炸开,两人身周的地面被气浪削去了一层浮土。
柳承畴的枪势没有停,第一枪的余劲还没有完全消散,第二枪已经紧跟着转到了韩朔的侧腰位置,枪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带着一股更加沉重的压迫感。
韩朔侧身避开,刀刃翻转,从下往上迎上枪杆,两股力量在交汇点再次碰撞。
这一次的冲击力比之前更大,碎石被震得从地面弹起,像被投入水中的石子一样向四面八方飞溅。
柳承畴的枪法连绵不绝,每一枪都在前一枪的基础上叠加了更多的余劲,枪尖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开白色的尾迹,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道短暂的光痕。
韩朔没有选择硬接所有枪势,他在刀枪碰撞的间隙不断微调着自己的位置和角度,用最精准的格挡和偏移来削减那些叠加过来的冲击力。
两人的身形在月色下快速交错、分离、再交错,速度快到在视野中拉出两道模糊的暗色线条。
每一次碰撞都会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新的裂痕,那些裂痕纵横交错,像一张正在被快速编织的网一样铺满了他们战斗过的那片区域。
周围的几棵矮树在冲击波的反复推动下开始倾斜,根系从松软的土壤中裸露出来,枝叶被气浪压得贴向地面,发出细碎的断裂声。
远处的山坡边缘在连续不断的冲击中崩落了一角,碎石沿着坡面滚落下去,在寂静的夜空中拖出一连串的回响。
韩朔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许久没有体验过的畅快。
自星陨试炼之后,他遇到的对手大多是依靠技能、体型优势来战斗的,像这样纯粹以近身搏杀为底色的正面交锋,他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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