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麻袋从后边兜头套了下来,绳子一收,眼前彻底没了光。
他连人带车“哐当”摔在地上,刚想挣扎,拳头和脚跟已经像雨点一样砸下来。
“妈呀……谁啊……别打!
别打脸!
哎哟……”
没人回他。
那顿打,结实、密集、有节奏,全招呼在身上最疼又不致命的地方。
张长顺蜷在地上,像只被踩了壳的老乌龟,嘴里“哎哟哎哟”叫个不停。
打了将近五分钟。
他脑袋上不知被什么硬物砸了一下,额头一热,鲜血顺着眉骨淌下来,和地上的灰土混成一片。
这时,一只脚踩在他肩膀上,有人压低声音丢下一句:“王八蛋,再敢在厂里搞破坏,下次卸你两条腿。
滚!”
脚步远去。
一切都安静了。
张长顺躺了好几分钟,才抖着手扯掉麻袋。
他捂着流血的额头,抬头看去,小街上空无一人,只有几片废纸被夜风吹得贴地打转。
他心里“咣当”一声,知道自己这是被苏明收拾了。
可他不敢报警。
一报警,势必要查。
查起来,他上午动饭堂线路的事就捂不住。
到了那一步,工作没了,可能还得进去踩缝纫机。
他咬碎了牙,只能往肚子里吞。
去镇上小诊所上了药,脑袋上缠了一圈厚厚的纱布。
骑着破单车回厂时,他还特意把帽檐压得很低,生怕被人认出来。
可越怕什么,越来什么。
刚进厂门,他迎面就撞上从写字楼出来的严万明。
严万明刚出写字楼,一抬头,看见张长顺那副缠着纱布、鼻青脸肿的模样,吓了一跳,眼睛都瞪圆了:“老张?
你这是……被车撞了?”
张长顺苦着脸,嘴唇翕动两下:“我……我被打了。”
严万明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:“谁打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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